“成功了……”
于少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混合着浓稠的血水。
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声响。
刚才那一瞬间的意识高维强行连接。
几乎烧干了他大脑里所有的脑细胞。
让他现在的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钝和恍惚。
“少卿!”
沙凝玉跌跌撞撞地从角落里跑了过来。
她的脚步踉跄不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泪水冲刷着她脸上沾满的灰尘与血污,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检查他背上那焦黑翻卷、触目惊心的伤口。
却又悬在半空中无从下手,生怕自己粗糙的动作会弄疼了他。
还没等两人把气喘匀,享受这片刻的劫后余生。
头顶的穹顶突然传来了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恐怖的震动声。
“轰隆隆——!”
巨大的石块和金属残骸开始从天花板上剥落。
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好!自毁程序虽然被强制停了,但刚才的战斗已经彻底破坏了这里的物理承重结构!”
于少卿脸色勃然大变,眼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他强撑着一口气,咬着牙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快走!这里要塌了,我们原路返回!”
两人互相搀扶着,将彼此的重量交托给对方。
在不断坠落的落石与漫天弥漫的尘埃中。
他们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朝着密室的出口冲去。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
就在两人历经千辛万苦,即将冲出那条逼仄的甬道口,重返破庙的生天之时。
一股令人心悸到灵魂深处的极度寒意。
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扑面而来!
那绝对不是冬天里普通的物理寒冷。
那是来自宇宙最深处、剥夺了一切生机的绝对死寂。
仿佛连人的灵魂和思维,都要被这股寒意在瞬间彻底冻结。
那是连光线都无法逃脱、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甬道的出口处,原本应该透进一丝月光的地方。
此刻,竟然诡异地变成了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周围散落的碎石、飞扬的尘土,甚至连空气中的分子。
都被那漩涡无声无息地吸入其中。
在触碰的瞬间便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而在那令人绝望的黑色漩涡中心。
静静地悬浮着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的恐怖身影。
他宛如从幽冥地府中走出的死神。
带着收割生命的残酷使命降临人间。
那斗篷之下,竟然看不见任何实体的血肉。
只有一团不断翻滚、涌动着的黑雾。
以及在黑雾中隐隐闪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暗红血丝。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想这么轻易地走吗?”
一个沙哑、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玻璃般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仿佛跨越了几百年的时光。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直刺两人的耳膜。
“把‘古卷’留下。”
随着他那不容置疑的话音落下。
那个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
一股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吸力,瞬间暴增了十倍不止!
“啊!”
沙凝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的身体,在这股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她的双脚瞬间离地,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个毁灭的漩涡飞去。
她试图催动掌心的炎烈璧。
但在这股代表着纯粹“暗”之本源的能量面前。
炎烈璧竟被完全压制,连一丝最微弱的火星都无法燃起!
于少卿眼疾手快,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沙凝玉纤细的手腕。
他另一只手中紧握的惊鸿刀残刃,被他当做最后的锚点。
他将刀刃狠狠地插入了地面坚硬的岩石缝隙之中!
他双脚死死地蹬住地面,身体后倾。
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到了随时可能断裂的极致。
鞋底在巨大的拖拽力下,与地面剧烈摩擦,甚至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这具凡人之躯,死死地抵抗着这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吸力。
“冥幽璧……”
于少卿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嘴角因为极度用力而再次溢出了殷红的血丝。
这种能够扭曲空间法则、吞噬世间一切的霸道力量。
只有传说中,代表着“暗”之极致的冥幽璧才能做到!
“有点见识,不愧是炎尊大人亲自点名,必须要除掉的变数。”
斗篷人发出一声戏谑而冰冷的低笑。
那笑声中透着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蝼蚁的绝对傲慢。
“在纯粹的‘暗’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光’,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食物罢了。”
“把它交出来,我可以大发慈悲,赐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免受灵魂被撕裂的折磨。”
于少卿咬紧牙关,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一言不发。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像是一条条即将炸裂开来的青色小蛇。
插在岩石缝隙中的惊鸿刀残刃,在巨大的拉扯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悲鸣声。
刀刃已经弯曲到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难道,他们刚刚才拼尽全力逃出狼窝。
今天真的就要憋屈地葬身于这诡异的暗属走狗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