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于少卿的手臂肌肉即将被生生撕裂脱臼。
两人即将被那无情的黑洞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哼。”
“真是好大的口气。”
“本王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来狂吠了?”
一个冰冷、傲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这逼仄、充满绝望的甬道中突兀地响起。
在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
那原本狂暴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竟然硬生生地停滞了一瞬!
仿佛是某个拥有更高权限的高维管理员,直接按下了这个世界的暂停键!
甬道内原本被扭曲的空间法则,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
这股力量比那斗篷人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声。
“谁?!”
斗篷人猛地回过头去。
那一直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与慌乱。
只见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
原本平静的空间,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一般,剧烈地荡漾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半透明的、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晕的身影。
从那涟漪的中心,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人身着一袭清朝王侯特有的、绣着张牙舞爪团龙的厚重蟒袍。
气势逼人,宛如君临天下的主宰。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邪性与狂傲。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身体的边缘,竟然还闪烁着细微的绿色数据流!
那数据流如同计算机乱码般不断跳动。
那是纯粹的高维数字生命形态。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只修长苍白的手中,虚握着的东西。
那同样是一枚通体漆黑、宛如流动的液态黑曜石般深邃的玉璧!
那是真正的、代表着暗之本源的冥幽璧核心!
“不死王爷……多尔衮?!”
于少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失声惊呼出来。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真正的历史记载中,多尔衮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早就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本王确实死了,肉身早已腐朽。”
“但本王的意志,也无处不在。”
那道虚影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切,眼神中透着对世间万物、包括生命与法则的绝对蔑视。
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
而是冥幽璧那吞噬一切的暗能量,在机缘巧合下结合了时空裂痕的奇异力量。
将他死前那一刻不甘的野心与强大的意识。
强行固化成了这段不死不灭的高维数据流!
“一条窃取了吴伟业些许暗之力边角料、自以为是的狗,也配染指本王九元璧的核心?”
“给本王滚!”
随着多尔衮虚影的一声暴喝。
他手中的冥幽璧爆发出了一股比那斗篷人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十倍的黑暗力量。
“轰!”
两股同源的暗之力,在狭窄的虚空中猛烈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耀眼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在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光线。
只有空间被极度扭曲、甚至发生微观坍塌时产生的恐怖吸力。
周围坚硬的岩壁,在这股力量的碰撞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细密的齑粉。
粉末扑簌簌地如雪花般落下。
斗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显然在对暗之法则的理解和力量层面上,他输给多尔衮这个曾经的霸主一大截。
他怨毒地死死盯着多尔衮的虚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但他也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随后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
融入了甬道的阴影之中,狼狈地逃遁而去。
那股差点要了于少卿两人命的恐怖吸力,终于彻底消散。
多尔衮的虚影缓缓地飘落到地面,宛如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那双冰冷、没有瞳孔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口喘息的于少卿。
“不必谢我,所谓的光之子。”
“我出手救你,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吴伟业那条自作聪明的老狗,那么容易就得逞罢了。”
多尔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天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的政治野心。
“吴伟业那个疯子,妄图用九元璧‘重启’这个世界。”
“而本王,只要‘掌控’。”
“加入我,成为本王麾下的利剑,帮我撕碎他那可笑的后台系统。”
“这难道不比你那个注定会失败、虚无缥缈的救世梦,来得更现实、更有价值吗?”
于少卿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已经卷刃的惊鸿刀残刃。
他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直了腰杆。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直视着多尔衮那充满压迫感的双眼。
没有丝毫的退让与畏惧。
“重启也好,掌控也罢,对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来说,都不过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我于少卿,谁的狗也不会当,谁的道也不会选。”
多尔衮闻言,嗤笑了一声。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倔强的特种兵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没有再理会于少卿。
而是转头看向了躺在地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沙凝玉。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炎烈璧的宿主……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她为了救你,强行透支了自己血脉的本源,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失控的火毒焚毁了七成。”
“如果不加干预,不出三个时辰,她就会被自己体内那股狂暴的火,活生生地烧成一堆灰烬。”
于少卿闻言,如遭五雷轰顶。
他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三个时辰?!
凝玉的命,只剩下短短的三个时辰了?!
“不过……”
多尔衮看着于少卿绝望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屈指轻轻一弹。
一枚刻着古朴“冥”字、通体漆黑如墨的令牌,划过一道抛物线。
令牌准确地落在了于少卿的怀里。
“拿着它,去长白山。”
“那是吴伟业一切罪恶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因果的源头。”
“那里,或许藏着能救她一命的办法,也能让你亲眼看到,你一直渴望知道的全部真相。”
“我在终点等你,光之子。”
“希望你,别死在这条漫长而绝望的路上了。”
说完。
多尔衮的身影如同因为接触不良而断电的全息投影一般。
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中,化为了无数绿色的数据流。
最终消散在虚无之中。
于少卿紧紧地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
他低头看着怀里体温高得吓人、滚烫如火的沙凝玉。
他的心,直直地沉到了最黑暗的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