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缓,丁玉峰继续说。
“这些说完,算是把问题给回答了。
可以结束了。
但是只是简单的这么说,还是有点太虚。
那我们就往具体里说。
首先你说的盐碱的情况,并非只有河套、黄灌区才有。
全国各地,不同程度的都有。
盐碱地已经是制约粮食增产的一块‘硬骨头’。
要想把这块骨头啃下来,不仅仅是工程措施。
还要掌握科学规律。
它的治理绝对不仅仅是有渠有水那么简单。
而是一场涉及到水利,土壤,生物,政策等多方面的系统性战役。
今天,就借着这位专家的问题,
稍稍展开一点,多说一点。
让在场的同志,特别是农林部的领导干部们,也有一个初步的认知。
首先,我先列几个组数据。
在黄淮平原,大约有5000万亩耕地遭受旱、涝、盐碱的危害。
在河北曲周县,全县28万亩土地也深受其害。
我这里有一组对曲周县产粮的不完全的统计。
从49年到75年的26年间,粮食平均亩仅有75公斤左右。
好年景也不过100公斤。
当地有民谣说:春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只听耧声响,不见粮归仓。
这就是盐碱地致贫的真实写照。
土地泛白,作物难长,这种土地绝症,绝不是减产那么简单。
要治,而且还要长治,要持续有效科学规律地治。
刚才说了治理总思路。
就是工程与生物并举。
归纳起来。
工程上的措施就是:挖沟、打井、平土地;
生物上的措施就是:绿肥、水稻、改品种。”
丁玉峰一边说,一边演板,把具体措施写出来。
“好,接下来,我把这几条展开来说。
首先说挖沟,这里指的是挖沟排盐,这是核心手段。
标准是:干沟深3米以上,支沟深2到2.5米,斗沟深1.8米。
.....”
丁玉峰一旦把话题展开,就有点儿收不住了。
仅挖沟一项,丁玉峰就足足说了一刻钟。
原理是降低地下水位,把盐分随水排走。
具体怎么干,各地要怎么干。
甚至丁玉峰还举出实例,比如说山东金乡实操应该如何布置挖沟。
一通说完。
丁玉峰直接又开始说打井。
足足一个小时,丁玉峰才把工程治理说完了。
“生物治理措施,今天就不展开讲了。
这里面要拓展的内容更多,比如为什么要先种两年草?
又比如怎么把旱地改水田?时间的关系,就不说了。
看看大家还有其他什么问题。”
“说嘛,丁专家,你把生物治理的详细情况,也说一说啊。”
一群专家这是听上瘾了,进入了上课学习模式。
好些人都在记笔记,不想漏过一丁点的内容。
因为丁玉峰讲的东西,不仅有实操,还有理论。
而且都是可以落地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直接就可以在地方上进行实践的。
这下,别说提问了。
这帮专家根本不敢再献丑了。
要知道,刚才丁玉峰可是全程脱稿。
方法策略措施,就好像是他实操过千遍百遍的一样。
张口就来。
只有他们没想到的地方。
就没有丁专家没有兼顾到的地方。
丁玉峰见下面有点乱,抬手压了压才道:“今天也不是开课。
许多内容不能展开讲,比较抱歉。我已经向农林部做了申请。
要开一档为期四个月到半年的全农业领域的实干培训班。
刚才讲的内容,也会在培训课上涉及到。
当然,我会从一个生态链闭环的角度,去把农业生产活动给串起来。
虽然是以粮食和经济作物为主,但是也会有养殖与水产相关的内容。
到时候,在座的诸位有机会,也可以直接来参与。
太细节的方面,今天就到这里。
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原本农林部的领导认为,这些专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问题了。
因为他们自己都觉得,丁玉峰来培训,太够格了。
可是,他们完全想错了。
专家们的热情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就好像是学生,突然碰到了良师。
他们把各自研究的课题中的难题,都抛了出来请教。
现场一度变成了抢问现场。
丁玉峰也不是所有问题都回答。
农业上还是有许多问题,在后世也是属于机密问题的。
不是想查就能查到的。
所以,不会的就是不会,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丁玉峰没有必要不懂装懂。
但是他能懂的,他就直接回答了。
很多问题,他只是讲了两句,可能就直接打破了提问者的思维桎梏。
以至于原定了两个小时的讲座,硬生生地拖成了三个小时。
要不是劳德荣和田庆春站起来阻止大家提问。
估计问题要提到第二天去,也提不完。
讲座会虽然结束了。
但是丁玉峰在农林部引起的震动还在持续。
许多专家都想和丁玉峰做深入的交流。
可是他们找不着丁玉峰的人,只好来求部里的领导。
只是领导们也没有办法。
丁玉峰此时已经在往几个化肥厂去解决现场问题了。
有些专家还很生气地道:“这简直是不务正业。
有这个时间,把科学科田的事情,好好提升一下。
不比什么都强吗?”
农林部也没有办法。
“丁专家不是我们农林部的人,人家在文工团工作。”
“啥?文工团?唱歌跳舞?”
这个答案,把来问的人,都给雷的不轻。
丁玉峰没理会那些。
露了一手之后,他就等着全国的农技人员到位后,开课就完事了。
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到了保定。
现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管理上。
第一队在项目的把控上,力道不足。
这才几天,项目就开始走偏了。
之前放宽了各个节点的项目时间,现在一检查,竟然还是严重滞后。
不仅如此,项目施工和安装的质量控制上,也出了问题。
由于各个环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上的滞后。
竟然出现土建、安装、管道、电气等多个工种同时作业。
这种情况,既增加了统一协调的难度,还很容易造窝工甚至事故。
出了问题,还很容易互相扯皮,造成进度失控。
连带出现的问题,还有安装精度和材料管理混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