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我们之前也联合县市监。”
“组织过几次对市场地排查。”
“但……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这些鱼贩子都很狡猾。”
“警惕性很高。”
“我们的人一去。”
“他们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说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养猪场。
“至于这个……这个情况。”
“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群众的匿名举报……”
“还在核查阶段。”
“没想到……没想到市里就……”
“这是我们工作上的重大疏忽！”
“我……我向您检讨！”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
主动承认“疏忽”。
试图用“能力问题“。
来掩盖更深层次的“立场问题”。
孔云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追问。
也没有反驳。
就在孙琦以为自己暂时蒙混过关。
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孔云杰忽然开口了。
“孙局。”
“你可能还不知道。”
“市长这次派我们来。”
“下的是死命令。”
孔云杰停顿了一下。
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碾灭。
“他说，这个案子。”
“不光要查黑作坊。”
“更要查这个黑作坊背后。”
“那把看不见的保护伞。”
他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孙琦。
“孙局。”
“你觉得这个黑作坊的背后。”
“到底有没有保护伞？”
孙琦的心。
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这个问题。
比刚才那个问题还要命。
保护伞？
说有？
他能说吗？
说了。
他自己怎么办？
说没有？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傻子都看得出来。
黑作坊的人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把所有关键证据都销毁了才跑的。
如果不是孔云杰技高一筹。
提前在后山布下了口袋。
今天晚上。
这个联合调查组。
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大脑飞速运转。
看向孔云杰。
“孔局。”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我……我也严重怀疑......”
“好。”
孔云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孙局能有这个想法。”
“有这个觉悟。”
“就够了。”
孙琦愣住了。
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孔云杰没再看他。
而是悠悠地开口。
“能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想必对我们的行动流程，非常熟悉。”
“甚至，可能对市里调查组的动向。”
“都了如指掌。”
“孙局，你觉得呢？”
“是……是。”
“孔局您分析得对。”
“这种害群之马......”
“哦，对了。”
孔云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话锋一转。
“刚才抓到那几个人之后。”
“简单问了几句。”
“他们提到。”
“给他们打电话报信的人。”
“叫六哥。”
孔云杰的视线。
死死地锁在孙琦的脸上。
“孙局在安和工作这么多年。”
“对这个六哥。”
“有没有什么印象？”
孙琦的心。
猛地沉到了谷底。
张永义那个王八蛋。
嘴他妈怎么这么松！
这么快就把贺老六给说出来了。
如果贺老六......
哎，不，不对！
孔云杰说的是六哥。
并没有说贺老六的本名。
那就说明张永义还没交代什么。
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他很可能是在诈自己！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孙琦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脸上努力维持着思考的表情。
过了几秒。
才摇了摇头。
“孔局。”
“过去扫黑除恶。”
“县里大大小小的混子。”
“外号叫什么哥什么姐的。”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个六哥……”
“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孔云杰看着他。
也不说话。
只是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容。
看得孙琦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
吕文浩兴冲冲地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现在的心情。
跟十几分钟前。
简直是天壤之别。
人抓到了。
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孔局！”
吕文浩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我们这边勘查得差不多了！”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被销毁了。”
“但我们在排污沟的淤泥里。”
“还有墙角的缝隙里。”
“提取到了一些残留液体样本！”
“另外。”
“我们在那个小屋里。”
“还发现了没有完全烧尽的账本残页！”
吕文浩将那个。
装着几片焦黑纸片的证物袋。
递到孔云杰面前。
“虽然不多。”
“但我觉得应该能有用！”
孔云杰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
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吕文浩。
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身影上。
小张。
他一直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孔云杰没有说话。
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小张感觉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
“张秘书。”
孔云杰走到他面前。
“还撑得住吗？”
小张看着孔云杰。
嘴唇动了动。
“我没事，孔局。”
“谢谢您关心。”
他撑住了。
在亲情和前途的悬崖边。
他没有掉下去。
孔云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回人群中央。
“吕局。”
“哎，孔局！”
“你带你的人。”
“把现场所有提取到的物证。”
“全部收集好带回去。”
“做进一步检测。”
“电视台的同志们也辛苦了。”
“素材应该足够了。”
“收队吧。”
......
片刻后。
车队缓缓驶离田村。
吕文浩和孔云杰、小张。
坐在同一辆商务车里。
孙琦和他手下的那些县局警察。
则被留在了现场。
负责后续的封锁和收尾工作。
看着孙琦站在路边。
对着远去的车尾灯敬礼的样子。
吕文浩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坦。
“孔局。”
“您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吕文浩现在对孔云杰。
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要不是您提前在安排设伏。”
“今天晚上......”
“我们可就真白忙活了！”
“这帮人太狡猾了。”
“而且这通风报信的。”
“绝对就在咱们内部！”
他越说越气愤。
“回去了我一定跟市长建议。”
“好好查一查这安和县的歪风邪气！”
孔云杰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没有接话。
他似乎有些疲惫。
吕文浩见状。
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一直低着头的小张。
偷偷抬眼。
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孔云杰。
就在这时。
孔云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