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吕文浩和小张。
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王洋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住了。”
孔云杰言简意赅。
“一共四个人。”
“主要嫌疑人张永义和他老婆。”
“还有两名雇来的工人。”
“全部抓获。”
“我们现在正在返回市里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证据情况呢？”
“现场销毁得很彻底。”
“和您预料的差不多。”
孔云杰说到这里。
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吕文浩。
“不过。”
“吕局长带领的市监局的同志们非常专业。”
“在排污沟和墙角缝隙里。”
“还是提取到了关键的液体样本。”
“另外。”
“还从一堆灰烬里。”
“发现了几片没有完全烧尽的账本残页。”
“虽然不多......”
“但也算是人赃并获了。”
听到这话。
吕文浩一直悬着的心。
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感激地看了孔云杰一眼。
这位孔局长。
够意思。
“好。”
王洋应了一声。
“安和县局那边。”
“这次是谁负责配合的？”
“县局分管经侦的副局长，叫孙琦。”
“这个人，什么情况？”
王洋的问题。
总是这么直接
孔云杰的身体往后靠了靠。
“市长。”
“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
“根据主要嫌疑人张永义的初步交代。”
“他说是接到了六哥打来的电话。”
“提前给他报了信。”
“说市里来人要办他。”
“让他赶紧跑。
“可咱们的人再问这个六哥是谁。”
“他嘴就严了。”
“死活不肯说。”
“他原话是。”
“自己进去蹲几年不要紧。”
“要是把这位六哥给供出来了。”
“他这一家老小。”
“以后在安和县就别想安生了。”
孔云杰顿了顿。
继续说。
“然后我就借着这个六哥。”
“简单地试探了一下孙琦。”
“他的反应……”
“让我感觉。”
“他和这个所谓的六哥。”
“恐怕关系不一般。”
王洋听完。
并没有立刻表态。
良久。
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孙琦这个人。”
“先不要管他。”
“张永义那几个人带回市局后。”
“你安排人连夜突审。”
“尽快把该坐实的都给坐实了。”
“然后顺藤摸瓜。”
“把京阳市各大水产市场。”
“跟他有业务往来的那些商户。”
“一个不落地全给揪出来。”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顶格处罚！”
“是！”
孔云杰应道。
“另外，明天一早。”
“整顿办督导组和市纪委的人。”
“也会到市监局去。”
“你们忙你们的。”
“他们办他们的。”
“互相不牵扯。”
“有事多沟通。”
“明白，市长。”
孔云杰应道。
“对了，云杰。”
王洋话锋一转。
“小张跟你在一辆车上吗？”
孔云杰通过后视镜。
看了一眼小张。
“在，市长。”
“一会到了市局。”
“你把他带到你办公室。”
“让他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
“关于张永义的。”
“关于那个黑作坊的。”
“也包括他可能知道的。”
“关于那个六哥的一切。”
“他知道多少。”
“就让他写多少。”
“但是有一点你记住了。”
王洋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他写的东西。”
“只限于你一个人知道。”
“明白了吗？”
孔云杰的眼神。
再次和后视镜里。
小张的眼睛对上。
他点了点头。
“好的市长。”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与此同时。
安和县公安局。
孙琦办公室的灯。
是这栋楼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烟灰缸里。
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刚挂断了局长毛易阳的电话。
电话里。
他只是含糊地汇报。
说市里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收队。
具体的情况错综复杂。
等明天一早。
到他办公室再当面详谈。
毛易阳在电话那头。
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
也没多问。
挂断电话。
孙琦烦躁地起身。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孔云杰那张脸。
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
这个老狐狸！
自己千算万算。
没算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他心里清楚。
张永义那个蠢货。
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软骨头。
落在孔云杰手里。
根本用不着上什么手段。
恐怕连吓唬两句。
他就得把知道的。
全都给秃噜出来。
一旦他把贺明伟。
也就是贺老六给供出来……
孙琦的后背。
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张永义那个黑作坊。
能在村里安安稳稳地干这么多年。
没有贺老六这个村书记。
在前面顶着、在中间牵线。
根本不可能。
当然。
张永义也懂事。
每年给贺老六的分红。
还有通过贺老六递到县里公安、市监的孝敬。
从来没少过。
单说他孙琦一个人。
前后加起来。
就收了不下百万。
孙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贺老六不止一次。
在酒桌上说的话。
“孙局，你放心！”
“咱们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贺明伟要是皱一下眉头。”
“就不是娘养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去他妈的！
这王八蛋要是真被逮进去了。
为了自保。
第一个卖的就是自己！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孙琦猛地停下脚步。
将手里刚点燃没多久的烟。
狠狠摁进烟灰缸。
然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而是从兜里摸出手机。
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
几乎就在孙琦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
“睡你妈的睡！”
孙琦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贺明伟！”
“你他妈还有心情睡觉？！”
电话那头明显被他这一下给吼懵了。
过了几秒。
贺老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孙……孙局？”
“出什么事了？”
“这么大火气……”
“出大事了！”
孙琦压低了声音。
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张永义。”
“被市局的人带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贺老六。
声音瞬间变了调。
睡意全无。
“怎么回事？”
“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人不是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