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安和县城南。
一处从未亮过灯的居民楼里。
此刻却烟雾缭绕。
这套房子。
是开发商送给孙琦的。
装修好后。
他一次没住过。
专门用来存放。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以及和几个“朋友”碰头。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两个烟灰缸早已堆成了小山。
孙琦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沙发上。
还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
正是田村的村书记，贺明伟。
也就是张永义嘴里的六哥。
另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是县市监局的副局长。
稽查大队的大队长，郭子文。
“孙局，你别转了。”
“倒是说句话啊！”
贺明伟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烟头。
摁进烟灰缸里。
“就这么干坐着。”
“能坐出个办法来？”
一旁的郭子文。
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跟着附和道。
“是啊，孙局。”
“咱们……”
“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张永义他……”
“他要是真把咱们给说出来了。”
“那后面……”
“我他妈千算万算！”
孙琦猛地停下脚步打断了他。
然后转过身。
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没算到市局那帮人。”
“会直接在后山堵人！”
“这他妈是冲着要我们死来的！”
贺明伟听到这话。
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孙琦的安排万无一失。
人跑了，证据烧了。
市里的人下来转一圈。
最多就是个监管不力。
屁事没有。
谁能想到。
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那现在怎么办？”
“人被带回了市局。”
“咱们在县里。”
“手再长也伸不进去啊！”
孙琦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
仰头就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老郭。”
孙琦放下酒瓶。
抹了把嘴。
目光转向郭子文。
“市里这个联合调查组。”
“市监局是牵头单位。”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你跟市局的那个吕局长。”
“是老乡对吧？”
“那这样......”
“你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问问张永义那边到底审得怎么样了。”
“都交代了什么！”
郭子文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孙……孙局。”
“这……这不合适吧？”
他连连摆手。
“我跟吕局……其实也不是很熟。”
“就是开会的时候见过两面！”
“再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这个电话一打过去。”
“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郭子文话音刚落。
贺明伟就先炸了。
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让你打电话你就打！”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现在不合适什么时候合适？！”
“我告诉你姓郭的。”
“今天这事要是过不去。”
“老子第一个把你填进去！”
郭子文被他这一下。
吓得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再也不敢吭声了。
“行了！”
孙琦摆了摆手。
制止了贺明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发火一点用都没有。
这两个人。
一个有勇无谋。
一个胆小如鼠。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
根本指望不上。
“不打电话也行。”
孙琦又点上一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张永义这条线。”
“算是废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
孙琦顿了顿，抬起眼。
目光从贺明伟和郭子文的脸上一一扫过。
“就是在他把我们彻底咬死之前……”
“找个替死鬼出来。”
......
京阳市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孔云杰推门进来的时候。
小张已经写完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苍白。
孔云杰没有说话。
走过去。
拿起了那份情况说明。
他看得很快。
但很仔细。
越看。
他的眉头就锁得越紧。
看完最后一行字。
孔云杰缓缓将稿纸放下。
“行了。”
“你今天做的，是对的。”
“市长那边，我也会如实汇报。”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
小张嘴唇颤抖着。
他站起身看向孔云杰。
“谢谢，孔局。”
说完。
他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
孔云杰拿起桌上的稿纸。
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市长。”
“张秘书已经从我这里走了。”
“他都写了什么。”
王洋直接切入主题。
孔云杰看着那些稿纸。
“我现在跟您汇报一下。”
“根据他本人陈述。”
“他最早知道这件事。”
“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家庭聚会上。”
“当时张永义喝多了。”
“酒后向家人吹嘘。”
“说自己搞了个小发明。”
“能挣大钱。”
“后来随着他越喝越多。”
“说出的细节也就越来越多。”
“从最初只是去正规渠道采买丁香酚。”
“回来自己进行勾兑。”
“再到后面为了降低成本。”
“开始往里面添加其他毒性更大。”
“价格更便宜的化学品。”
“甚至包括工业酒精……”
“他还提到了销售模式。”
“主要是熟人介绍熟人。”
“先是从安和县本地的鱼贩子开始。”
“慢慢渗透到了周边的几个县。”
“最后通过几个大的批发商。”
“进入了咱们京阳市的几个。”
“主要水产批发市场和农贸市场。”
孔云杰的声音顿了顿。
“他在说明里反复强调。”
“他曾不止一次地劝过他二叔。”
“甚至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但换来的。”
“都是不耐烦的训斥和刻意的疏远。”
“他二叔认为他是在挡自己的财路。”
电话两头都是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
孔云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至于那个六哥……”
“他在情况说明里写得很明确。”
“他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身份。”
“也从未听他二叔提起过。”
“但是……”
孔云杰话锋一转。
“他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怀疑对象。”
“他说。”
“那个黑作坊能在村里存在这么久。”
“田村的村干部极有可能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