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个屁！”
孙琦气得想砸手机。
“市局的人。”
“直接在后山把他们给截了！”
“一个都没跑掉！”
贺老六那边彻底沉默了。
“别他妈装死！”
孙琦继续吼道。
“半个小时。”
“城南我那套房子。”
“你联系市监的郭子文。”
“你们一起过来！”
“现在？”
贺老六的声音里。
带着明显的犹豫。
“孙局......”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见面是不是太冒险了？”
“万一……”
“万一？”
孙琦冷笑一声。
打断了他。
“贺老六。”
“你现在几个意思？”
“还想跟我玩心眼？”
“张永义现在就在市局。”
“你觉得他能扛多久？”
“一天？还是一晚上？”
“等他把咱们都咬出来的时候。”
“你觉得咱们还有商量对策的机会吗？！”
“我告诉你，贺明伟！”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船要翻了，谁都别想一个人上岸！”
“你要是还觉得能自己撇干净。”
“那你就试试！”
电话那头。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孙琦知道。
自己的话。
戳中了贺老六的死穴。
过了十几秒。
贺老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我知道了，孙局。”
“……我现在就跟子文联系……”
“一会儿我们就到。”
孙琦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他发动车子。
快速驶离这里。
......
另一边的夜色中。
四辆商务车一路疾驰。
最终拐进了京阳市公安局的大院。
车子缓缓停稳。
吕文浩第一个拉开车门下了车。
站定后转身看着孔云杰。
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刻意的讨好。
孔云杰也随即起身。
同时拍了拍副驾驶上。
还愣着神的小张。
小张一个激灵。
连忙也跟着推门下车。
后面几辆车里。
参与行动的公安和市监局的骨干。
也都陆续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孔局，辛苦了！辛苦了！”
吕文浩伸出双手。
“今天这个案子。”
“多亏了您运筹帷幄啊！”
“我们市监这边。”
“回去连夜就开会。”
“部署下一步的工作。”
“一定把市长的指示。”
“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
他一边表着态。
一边偷偷观察着孔云杰的反应。
孔云杰只是很自然地。
松开了和他握着的手。
轻轻点了点头。
“吕局也辛苦了。”
“后面的事情还很多。”
“你多费心。”
“时间也不早了。”
“赶紧带着同志们回去休息。”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
既没有客套。
也没有疏远。
却让吕文浩心里有点捉摸不透。
刚才在路上。
这位孔局长。
不是还帮自己在市长面前。
说了好话吗？
怎么这会儿……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孔云杰已经不再看他。
而是直接看向。
早已等在办公楼门口的两名警察。
“海洋呢？”
“报告孔局。”
“付支队已经在审讯室了。”
“嗯。”
孔云杰应了一声。
随即转身。
目光落在了小张身上。
“张秘书，张秘书。”
“来，你跟我来。”
小张捏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跟在了孔云杰身后。
吕文浩看着两人一前一后。
消失在公安局大楼门厅里。
心里五味杂陈。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他想不明白。
也不敢再想。
他现在唯一清楚的是。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才是最要紧的。
吕文浩摇了摇头。
招呼着自己的人重新上车。
楼上局长办公室。
孔云杰摘下帽子。
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先走到窗边。
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
看了看楼下院子里闪烁的警灯后。
又来到边柜前。
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小张拘谨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一动也不敢动。
这里。
他以前陪着王洋来过几次。
但从没有一次。
像今天这样。
让他感觉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孔云杰泡好茶后转过身。
看着小张。
“坐吧，在我这不用拘着。”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不了，孔局。”
小张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还得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市长那边......”
“不急。”
孔云杰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走到办公桌后。
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崭新的稿纸。
和一支黑色的水笔。
他把稿纸和笔。
放在了小张面前的桌子上。
“市长的意思。”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
“张永义在干这个的。”
“他都跟什么人来往。”
“安和县......”
“有没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还有……”
孔云杰停顿了一下。
看着小张。
“那个所谓的六哥，到底是谁。”
“你知道什么，就写什么。”
“有多少，就写多少。”
“这可是市长给你的机会。”
“怎么把握......看你自己。”
小张的视线。
死死地钉在桌子上的稿纸和笔。
他知道。
一旦他拿起这支笔。
写下的每一个字。
都将成为刺向自己亲人背后。
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他，还有得选吗？
没有。
从他二叔毫不犹豫挂断他电话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得选了。
他缓缓伸出手。
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几乎控制不住。
他拿起了那支笔。
又拿起了那沓稿纸。
“孔局……”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我能要杯水吗？”
孔云杰点了点头。
去饮水机旁。
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放在他手边。
“慢慢写，不着急。”
孔云杰看了一眼手表。
“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你写完了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
孔云杰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一声。
门被轻轻带上。
小张看着手里的笔和纸。
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
拧开了笔帽。
笔尖落在稿纸的第一行。
《关于张永义等人非法生产、销售有毒有害添加剂的情况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