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王洋的专车正行驶在前往怀莱的高速公路上。
小张坐在副驾看着前面的路发呆。
后排，短暂闭目养神的王洋睁开眼睛。
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小张缓缓开口。
“小张。”
正出神的小张立刻回过神。
转回头看着王洋。
“市长。”
王洋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样子。
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次到怀莱去。”
“你刚好可以到青龙湖村再去看看。”
“毕竟马上就要到那里去工作了。”
“提前再熟悉熟悉环境。”
“好的，市长。”
小张应了一声。
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重新沉默下来。
王洋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样子。
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
“怎么，心里还是有想法？”
小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语速都快了几分。
“没有没有......”
“市长，我没想法。”
“就是……就是最近一直在看那些。”
“关于乡村基层管理的书。”
“这看了才知道。”
“基层工作确实不好干。”
他挠了挠头。
表情有些窘迫。
“想到以后就要真正在一线。”
“直接面对群众，接触群众……”
“这压力，还是挺大的。”
听完这番话。
王洋转回头。
重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秘书。
“在基层工作。”
“困难自然是有的。”
“但你换个角度想想。”
王洋的嘴角带着笑意。
“你父母在家让你帮忙解决点问题的时候。”
“你会感觉到有压力吗？”
小张被问得一怔。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王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以后你吃住都在村里。”
“可以说是和那些村民老百姓天天都要见面。”
“天天都要打交道。”
“所以首先要转变的。”
“就是你的思想。”
“但是啊，不要学某些干部。”
“那张嘴闭嘴父母官父母官的。”
“其实啊，他们从根上就错了。”
“什么叫父母官？”
“咱们服务的对象，那些老百姓。”
“就是咱们的父母。”
“咱们当官就是为了给父母解决问题的。”
“千万不要把这个根本性概念给弄反了。”
“拿着手里仅有的一点权力。”
“去为难咱们的父母。”
小张听得入了神。
他使劲地点着头。
“我记住了，市长！”
“一定记在心里！”
王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程峰。
王洋按下接听键。
“喂，程峰同志。”
“市长，会议结束了。”
电话那头。
程峰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嗯，怎么样？”
“跟您预料的差不多。”
程峰言简意赅地。
把刚刚会议的情况。
给王洋汇报了一遍。
从建行省分行突然抛出的新方案。
到财政局、发改委的据理力争。
再到最后。
他如何将省委赵书记这张牌。
不动声色地打了出去。
逼得刘昱安不得不退让。
“……刘行长的意思。”
“是回去再跟总行争取一下一事一议的豁免。”
“我跟他说。”
“我们这边同步准备承诺函。”
“一周之后再碰头。”
“干得不错。”
王洋靠在椅背上。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由衷地夸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程峰笑了笑。
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市长。”
“刚刚姚副市长倒是替您捏了把汗啊。”
“他说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
“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呢。”
“还说我是在给您挖坑。”
王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那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架在火上烤。”
“总比掉进水里强。”
“然后他又追到我办公室。”
“硬是让我给他解释了大半天。”
“这才将信将疑地走了。”
“嗯。”
王洋应了一声。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他知道。
程峰领会了他的意图。
而且执行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
“有些事啊。”
“就是要放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放到火上烤一烤。”
“火烤得越旺。”
“那些藏在暗处想动歪心思的人。”
“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数字京阳这个项目。”
“从今天开始。”
“就不再仅仅是京阳市的项目了。”
“它跟赵书记的威信，跟省委的决策。”
“都已经绑在了一起。”
“所以，谁再想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够不够去跟省委掰手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程峰心悦诚服的声音。
“我明白了，市长。”
“好，你忙吧。”
挂断电话。
王洋将手机放在一旁。
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高速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远处的山峦连绵不绝。
车子又继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
在怀莱县高速出口。
缓缓驶出了收费站。
刚过收费站不远。
司机老徐就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旁。
一个身影正朝他招手。
他立刻会意，打了转向灯。
将车子朝右侧靠了过去，平稳停下。
随后警车上又下来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快步走到奥迪车旁站着。
来人正是怀莱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唐正谦。
王洋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又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小张。
“你们先去县委等我。”
“跟郑书记说，我晚一会儿就到。”
“好的，市长。”
小张应了一声。
王洋便推门迈腿下车。
车外的唐正谦立刻打招呼。
“市长。”
王洋冲他点了点头。
“走，车上说。”
唐正谦应了一声。
快步带着王洋朝警车走去。
他先是拉开后排车门。
等王洋上车后又绕到驾驶位。
看着车旁站着的司机。
“那啥，我自己开。”
“你打个车回去，局里报销。”
“好的，唐局。”
唐正谦没再多说。
拉门上车迅速启动。
起步后他扭头看向后排。
“市长，您家里人都已经安顿好了。”
“还在上次你们住的那家民宿。”
“县局安排了不少人就在附近。”
“嗯。”
王洋应了一声。
“市局送来的那两个人呢？”
“也安排好了，市长。”
“就在县郊的特警培训中心。”
“绝对保密，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