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
文海的办公室。
他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
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小于。
然后便立刻转身。
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先是探身朝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确认没人后。
才把门关上,并且顺手反锁。
做完这一切。
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于,怎么样了?”
“海哥,我堂哥给我回信了。”
“他说县局刑侦队那边确实抓了两个人。”
“是在一个加油站抓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人,因为什么事。”
“他根本打听不出来。”
“队里下了封口令,谁都不敢乱说。”
文海的眉头拧了起来。
“就这些?”
“哦,对了,他还说。”
“当时加油站除了被抓的那两个人。”
“好像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就在县人民医院里头躺着。”
“听说是市局的警察。”
“别的,就真的一点都打听不到了。”
文海沉默了片刻。
市局的警察?
应该就是带着东西跑的那个了!
“行,我知道了。”
“这次多谢你了小于。”
“也替我谢谢你堂哥。”
“抽空我联系你,重谢。”
“还有你堂哥那个工作调动的事。”
“你让他放心,我肯定给办。”
“好嘞好嘞,谢谢海哥!”
文海没再多说。
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市局的那个警察在医院。
省厅的那两个人被扣在了县局。
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工作手机看了一眼。
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然后又拿起刚才那部手机。
翻找出周联维的号码。
本想编辑一条短信过去。
可手指在按键上悬了半天。
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
就被对方直接挂断了。
文海并不意外。
这是周联维的习惯。
说明他现在不方便。
他没有再打过去。
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
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大概过了五分钟。
手机的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周联维回过来了。
文海立刻坐直身子。
深吸一口气。
先是按下了接听键。
紧接着,又迅速按下了录音键。
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周处长,方便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联维嗯了一声。
文海这才继续开口。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怀莱县那边的情况。”
文海用最快的语速。
把小于刚才电话里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就是。”
“市局的那个在县医院。”
“您从省厅借的那两个人。”
“应该被怀莱县局给扣下了。”
他说完,特意停顿了一下。
眼睛扫了一下屏幕。
确认还在录音才继续说道。
“周处长,现在可是麻烦了。”
“您从省厅借的那两个人。”
“即便他们俩嘴再严,什么都不说。”
“可县局只要一查身份。”
“就能查到他们是省厅的人。”
“到时候事情要是闹大了,这接下来……”
“你的人,你想办法解决。”
周联维直接打断了他。
“医院那个,我来想办法。”
说完,周联维直接把电话就给挂了。
文海握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脸上的表情。
从错愕,到不敢置信。
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确认通话已经结束。
录音也已保存。
然后猛地将手机扔在了办公桌上。
“去你妈的!”
“你他妈背着我。”
“从省厅把我的人派出去干脏活!”
“现在出了事,让老子去解决?”
“我解决你妈!”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沉思片刻后。
重新拿起自己的工作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片刻。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京阳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
是省厅派驻到京阳医院的调查组负责人。
“文厅,我们前后过来问了好几趟了。”
“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
“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文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心里的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
“这样,你们换个方向。”
“他们从怀莱出来到现在。”
“肯定也发现少了一个人了。”
“就从这个点问!”
“反复问,不停地问!”
“是,文厅。”
文海挂断电话。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看向省委大院的方向。
周联维这个王八蛋。
除了会给自己找麻烦还能干嘛!
最好赶紧让他滚蛋!
可眼下最重要的。
还是省厅的那两个人。
必须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而且,要快,要干净。
思索片刻后。
他立刻返回办公桌后坐下。
伸手拿起座机听筒。
拨通了省厅指挥中心值班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是文海。”
“文厅,您好。”
“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是指挥中心的值班主任。
也算是他的人。
“老吴,你帮我查个事。”
“看看这两天。”
“怀莱县局有没有报过一条。”
“关于扣留疑似省厅人员的警情。”
“怀莱县局?”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
“对。”
“如果有的话,你记录一下。”
文海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要走内网系统。”
“后续电话口头跟我报。”
“好的文厅,我马上查!”
交代完。
文海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步,至关重要。
他需要确认。
怀莱县局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是把那两个人当成了冒充警察的骗子?
还是已经确认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但故意压着不上报?
不同的状态。
对应着完全不同的解法。
如果县局还没确认身份。
只是按身份不明人员。
或者疑似冒充警员扣着。
那是最好的情况。
他可以让省厅督察总队直接出面。
以核查疑似冒充省厅警员的名义。
派一组人下到县局去接人。
理由正当,程序完美。
有人冒充省厅人员在外招摇撞骗。
省厅督察总队下来核查,天经地义。
到了县局,督察把人带走。
全程走一个打假的流程。
完全可以把那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掩盖过去。
人带回省厅之后,是打是罚。
还不是他文海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