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他底蕴足够雄厚、心性足够坚韧,那场追杀,便是他的埋骨之局!
还有太荒宗初创之时,宗门根基未稳、底蕴薄弱,如同风中残烛、岌岌可危,本是新生势力,只求安稳存续、缓慢发展。
可璇玑宫柳渊和陈东,先后受璇玑宫授意,来势汹汹、蛮横霸道,联手御灵仙宗势力,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差点将这新生宗门直接掐灭在萌芽之中。
若非太荒宗众人众志成城、战力彪悍,硬生生扛住了两大势力的联手碾压,彼时的太荒宗,早已覆灭湮灭、彻底除名,根本没有今日立足神域的资格。
千年以来,璇玑宫坐拥一方疆域,便恃强凌弱、横行霸道,倚仗自身底蕴,肆意欺凌弱小、掠夺机缘、杀伐异己,手上沾染过无数势力的鲜血、葬送过无数修士的性命。
他们往日里欺凌弱小、肆无忌惮,是因为彼时的他们,站在强势一方,无人能够制衡、无人敢忤逆其威严。
而今日,他们坠入绝境、凄惨无助、百口莫辩,不过是因为他们遇上了比他们更强、更霸道、更不讲理的缥缈宗!
昔日仗势欺人、横行神域的是他们,今日深陷绝境、任人宰割的也是他们。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世间从无意外,唯有因果循环!
璇玑宫今日所承受的所有屈辱、所有绝境、所有覆灭危机,都是他们千年霸道、肆意作恶的反噬,是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尽数自食!
李凡眼底寒意微凝,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冷的通透。
他从不主动作恶,却也从不心慈手软、姑息养奸。璇玑宫昔日对他、对万丹谷、对太荒宗降下的所有杀机与劫难,今日他便亲手奉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眼前的凄惨绝境,不过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山门高台之上,局势已然紧绷到极致,大战只差一线便会彻底引爆。
十位太上长老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魏苍,眼底的失望与疑虑愈发浓重。
他们常年闭关,对俗世纷争、宗门恩怨知之甚少,过往只信魏苍稳重可靠,如今连环证据层层落地,宗门濒临覆灭,所有矛头尽数指向魏苍,纵使他们心中尚存几分同门情谊,也难免滋生无尽猜忌。
难道真的是魏苍贪心作祟,暗中勾结李凡、图谋秘术,这才触怒缥缈宗,给宗门招来这场灭顶大祸?
否则何以解释,所有铁证都指向璇玑宫?何以解释门下弟子当众自爆内情?何以解释偏偏负责此事的执事和长老早早殒命、死无对证?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人心底,压得整个山门的气氛愈发压抑、愈发诡异。
魏苍感受着身旁十位太上长老冰冷审视的目光,感受着身后一众合道长老的猜忌与沉默,感受着高空之上余霜居高临下的审判杀意,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如刀割。
他不怕大敌当前、不怕宗门覆灭、不怕身死道消,唯独怕这般满身污名、被同门猜忌、被后世唾骂,背负千古骂名,沦为葬送万年宗门的千古罪人!
“诸位太上长老!”魏苍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对着十位躬身拱手,姿态极尽卑微恳切,“属下以道心起誓!以千年修行起誓!属下从未勾结李凡、从未私藏逃犯、从未图谋秘术、从未蓄意挑衅缥缈宗!今日之祸,绝非属下所为!一切皆是栽赃嫁祸、惊天骗局!”
“叶云舒必定是被人操控、受人胁迫,或是早已沦为外敌棋子,刻意颠倒黑白、污蔑属下、倾覆宗门!恳请诸位太上长老明察!恳请三长老明鉴!”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裹挟着无尽的冤屈与绝望,回荡在天地之间。
可这般血泪辩解,落在众人耳中,早已没有半分说服力。
在铁证如山、人证确凿的局面下,这般誓言,不过是败者最后的徒劳挣扎。
高空之上,余霜闻言,唯有一声冰冷嗤笑响彻云霄。
“道心起誓?”
“事到如今,依旧冥顽不灵、妄图狡辩!”
她眸光骤然一厉,周身大乘灵力轰然涌动,一只洁白浩瀚、覆满天道灵光的巨大掌印,凭空凝聚于高空,威压万里、震慑四方,锁定下方瑟瑟发抖的叶云舒。
“既然你们不肯主动交人,那本座便亲自来取!”
“搜魂一探,所有虚实、所有隐秘、所有阴谋,即刻大白于天下!届时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璇玑宫还有什么说辞能够搪塞世人!”
浩瀚掌印缓缓下压,没有惊天动地的狂暴声势,却带着掌控一切、审判一切的绝对威严,封死了叶云舒所有闪避、逃窜的可能。
叶云舒见状,娇躯剧震,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泪眼婆娑、瑟瑟发抖,全然一副无辜受冤、惊惧待死的可怜模样。
山门之上,赵玄望着缓缓压落的掌印,望着大势已去的绝境战局,望着身后满目绝望、猜忌丛生的宗门众人,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他抬手缓缓挡住身后一众想要拼死护宗的太上长老,轻轻摇头,声音沧桑悲凉,带着无尽的无力与释然:“不必拦了……”
“拦不住,也……没必要了。”
万年璇玑宫,今日,终究是逃不过这既定的覆灭宿命。
人群末端,李凡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笑。
搜魂?
任凭余霜修为通天、术法精妙,也绝无可能从叶云舒的神魂之中探出半分破绽。
叶云舒的所有记忆都是真实的,她确实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那番话,确实以为自己只是受人所托、如实传话。
这般状态下的搜魂,最终只会印证她的“清白如实”,只会更加坐实璇玑宫的蓄意狡辩、心虚抵赖!
棋局至此,滴水不漏、完美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