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知道,我们日本帝国的海军已经在上一场战争中近乎全军覆没了。
联盟与国防军的大决战,前期的海战,我们日本帝国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说到这里,本野一郎的声音重新低沉下来。
那是一种承认现实时的无奈,也是一种“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我们确实帮不上忙”的坦诚。
“所以,为了获得诸位支持和谅解,允许我们日本帝国‘先退出再加入’的请求,我们日本帝国向诸位承诺:
等将来联盟发起陆上决战时,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将会成为联军的先锋军,始终冲锋在联军的第一线!”
说罢,本野一郎重重地将腰弯了下去,向众代表来了个九十度鞠躬,久久不起!
他的额头几乎触及桌面,那瘦削的背影在会议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而卑微。
在场的代表们看着这个画面,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则悄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日本帝国,这个曾经在亚洲耀武扬威、在日俄战争中击败过欧洲列强的东方新兴强国。
此刻却不得不以这种近乎屈辱的姿态,向欧洲列强恳求一个“暂时离开”的许可。
那些之前对本野一郎投去鄙夷目光的小国代表们,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有的低头翻看笔记本,有的望着天花板出神,有的则在纸页上飞速地写下一行行字迹,仿佛在计算着某种得失。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他们就得出结论:
允许日本帝国“先退盟再入盟”的操作,将利大于弊!
这个结论不是在激烈的辩论中得出的,而是在一种近乎默契的共识中悄然形成的。
那些曾经质疑日本“是不是想投靠国防军”的声音,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利害计算。
会议厅内的气氛从刚才的喧嚣和震惊,变成了一种务实的沉默,那沉默中蕴含着一种共识——
在国际政治的牌桌上,没有人会真的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决定。
所有的选择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而日本帝国的选择,此刻看来确实有其合理性。
如果联盟正式向国防军宣战的时候,日本帝国就在宣战名单中,那么日本帝国必将遭到国防军的全力打击!
这个判断如同一把尺子,被每一个代表在心中默默地量过。
日本列岛距离东亚大陆不过数百海里,国防军的海军舰艇从釜山或旅顺出发,两三天就能抵达东京湾。
国防军的陆基飞机从朝鲜半岛南部起飞,一个多小时就能出现在九州岛的上空。
那些在黄海战争中,让协约国舰队闻风丧胆的航母战斗群。
如果从东海出击,日本的任何一个港口都在它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而日本呢?
它的联合舰队已经在上一场战争中沉入了海底,它的陆军精锐已经在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损失惨重。
它剩下的,大多是些则招募不久的新兵和几艘老旧的巡洋舰。
如果联盟宣战的第一天日本就站在前线,它甚至连拖延时间的作用都起不到。
只会成为国防军展示武力、提振士气的第一个战利品!
之前日本帝国数十万精锐陆军,与沙俄远东数十万陆军共同抵抗国防军,尚且被其轻松击溃。
如今日本帝国的陆军多是招募的新兵,就更坚持不了多久了。
……
沙俄代表波克罗夫斯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从远东发回的战报,想起那些在装甲部队碾压下溃不成军的俄国师团。
日本的情况比沙俄更糟!
沙俄至少还有辽阔的国土可以退守,还有乌拉尔山脉可以作为天然屏障,而日本呢?
它不过是一串孤悬海外的岛屿,没有任何战略纵深可言。
一旦国防军登陆,一切都将在几周之内结束。
与其让日本帝国早早被击败,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还不如等联盟海军战败国防军海军之后,再由日本帝国陆军充当先锋。
这样一来,联盟其他成员的陆军的伤亡肯定能降低不少,日本帝国也能为联盟发挥更大的作用。
法国外长白里安掐灭了手中的烟卷,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赞同。
他想到的是法国的陆军。
那些在欧战战壕里浴血奋战的年轻人,如果能在远东战场上由日本人充当先锋,法国的伤亡就会少很多。
德国外务秘书冯?雅戈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但他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对德国来说,任何能让别国军队冲在前面、自己坐收渔利的安排,都是好安排。
很快,众代表们的意见便达成了一致,表决同意了日本帝国的这个特殊“申请”。
表决的方式很简单。
格雷询问有没有代表反对,会议厅内一片沉默,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出声。
那些小国代表们面面相觑,最终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个安排虽然让日本在前期占了“便宜”,但对自己国家的利益也没有损害。
既然大国们都已经默许了,他们这些小国又何必多事?
不过,秘约是一定要重新签署一份的。
只不过新的秘约在对联盟的敌人,也就是对国防军的宣战要求上,允许日本帝国延迟宣战罢了!
同时要求日本帝国陆军在之后的陆战中,充当联军的先锋!
格雷的语气平淡而正式,仿佛在宣布一项已经经过反复推敲的决议,而不是在几分钟之前才临时达成的妥协。
他的目光扫过本野一郎,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我们已经让步了,你们也该兑现承诺”的提醒。
也带着一种“秘约签了就不能反悔”的警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一声轻响如同一个句号。
为这场关于日本帝国命运的讨论,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尾。
就在扞卫者联盟众代表们,忙着与日本帝国重新签署秘约时。
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突然听到守卫汇报,说外面有驻瑞士使馆的工作人员,说有重要事情需要向格雷汇报。
守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格雷的耳廓,但格雷的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指针正指向下午四点,距离会议原定的结束时间已经不远了。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厅内正在忙碌的各国代表们。
有人正在秘约文本上签字,有人低声交谈着技术性细节,有人收拾着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打断这场会议的紧急事务。
格雷看了会场一眼,然后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守卫帮他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门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很快便被会议厅内的喧嚣吞没。
格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留下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孤零零地立在主席台旁。
格雷的异常,立马被有心人关注到,比如法德俄等国的代表们。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边看着格雷往门口走,边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居然让格雷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还需要急着离开会场。
门外,格雷见到了那名使馆工作人员,认出对方正是使馆中负责情报收发工作的负责人。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略显皱巴巴的灰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那负责人上前在格雷耳边低声汇报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低到即使是站在三步之外的人,也听不清半个字。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格雷的耳廓,语速很快,仿佛在抢时间把最重要的话说完。
格雷起初只是微微侧着头听着,表情平静如水。
但随着汇报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