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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然大学一毕业,就拉起班子办起了公司。说是创业,实则是为将来接手家族产业打底子、练手劲。

港城那则新闻她当然看见了……刑天以四亿五千万拍下滨江地块,动静不小。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极少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刑天刚合上手边的规划图,正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听见铃声,他略一怔,随即按下接听键。

“王小姐?”他声音里带点笑意,“这会儿找我,是有正事,还是单纯想查岗?”

“怎么,”她轻笑一声,“没事儿就不能打?”

“那倒不是。”他语气松快,“就是有点意外……您这电话,比港股涨停板还稀罕。”

电话那头,王安然微微抿唇,没接这句玩笑,只说:“恭喜你,新闻我看到了。”

她心里清楚,那块地的成交价,表面看是冲高了,但刑天从不做无准备的仗。

既然敢举牌、敢压价、敢当着满场同行的面把地拿下,后头必然有整套盘算。

他向来不靠意气用事,只凭实力说话。

“谢了。”刑天朗声应道,“等房子盖好,给你留一套最好的……价格嘛,打八折,权当老朋友见面礼。”

“行啊,一言为定。”她答得干脆,“以后来港城,我也省得订酒店了。”

刑天一愣……本是随口一逗,她倒真记下了。这下倒好,八折的事,还真得落到账上、写进合同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彼此都忙,没多寒暄便挂了线。

电话挂断,王安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绵延的天际线,江风拂过玻璃,泛起微光。

她知道刑天那句“留套房”不过是句闲话,可不知怎的,听进耳朵里,心口竟轻轻跳了一下。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春水初生,浮着一层薄雾,既不汹涌,也不退却。

她没多琢磨,转身回到桌前,翻开下一份报表,把那点微澜按回日常的节奏里。在她看来,顺其自然就好,未来如何,本就不该提前用力去抓。

而刑天放下手机,立刻叫来设计总监和工程副总,当场敲定了几项关键节点。

地已经拿下,钱已经花出去,接下来,一分一秒都是成本。拖一天,就多一分闲置损耗;慢一步,就少一分市场先机。

外头议论纷纷,都说刑天这次怕是要建大片高层住宅,走薄利多销的老路……毕竟港城刚需旺盛,卖得快、回笼快,最稳妥。

他们猜错了。

刑天压根没打算在普通买家身上打转。

他不想重复别人走过的路,更不愿把这块临江揽景的宝地,变成千篇一律的水泥盒子堆叠起来的小区。

他要做的,是港城少见的顶配生活场域:

全楼栋大平层设计,户户朝南观江;

每三层设空中花园,错层叠翠,四季常青;

配套自营高端商业体,不招商,只甄选;另设亲子恒温乐园与私属会所;

整体规划中,高层、低密洋房、独栋院墅混搭,总量严格控盘,宁缺毋滥。

地段摆在那儿:双地铁交汇,江景无遮挡,周边名校环伺,三甲医院步行可达。

房子还没动工,市场就已经在悄悄传:这地方,将来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资格排号的问题。

刑天心里有数。他不要做“又一个楼盘”,而要立一座地标……就像内地提上海,必说汤臣一品;

提北京,绕不开万柳书院。

他要让“天港人间”四个字,在港城地产界真正立住,成为品质与身份的代名词。

项目名字,他早想好了,就叫“天港人间”。

不浮夸,不拗口,听着踏实,念着顺耳。

他想让人住进来时,不必费力证明什么,只需推开窗,看见江、看见光、看见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足够了。

方向定下,后续便是专业团队的事了。

刑天不懂钢筋配比,也不熟幕墙工艺,但他懂人心、懂节奏、懂底线。只要大方向不偏,细节自有专人落笔。

如今的天港地产,早已不是草台班子。策划、设计、成本、工程、营销,条线清晰,骨干齐整。

审批流程走完那天,工地围挡当天就立了起来,混凝土泵车次日清晨便轰隆隆开进了现场。

奠基仪式那天,刑天一身深灰西装,亲自剪彩。台上简短几句,没讲宏图远景,只说两件事:

“第一,质量红线,谁碰谁下岗;第二,如期交付,全员重奖。”

底下掌声很响,工装袖口卷到小臂,安全帽下是一张张晒得发亮的脸。大家心里都明白:干得好,奖金翻倍;干得漂亮,年底还能分房票。

万事开头难,可一旦上了轨道,便如江河入海,自有其势。

按部就班,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别的,不用多想。

刑天不是工地监工,用不着天天蹲在砖瓦灰浆里盯进度,只消隔三岔五过问一句,心里有数便够了。

工地上塔吊伸着长臂,钢筋林立,焊花四溅,人声鼎沸,一派热腾腾的劲头。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彩钢板房门口,袖口卷到小臂,目光扫过脚手架上晃动的身影,心头微沉,又微热……这是他在地产圈真正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实打实、容不得半点虚浮的一步。

根基扎稳了,招牌才立得起来;招牌亮了,往后这行当里,才有他刑天说话的份儿。

这不过是个开头。再过些年,天港地产这几个字,得和绿洲、大恒一样,在港城地图上扎下根,在行业里响当当,谁提起来,都得顿一顿,说一声:“哦,是他们。”

可就在刑天把心思全扑在图纸、预算、地价这些事上时,社团那边,地起了波澜。

他正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红木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铅笔,对照着设计师刚交来的平面图,一边看一边在边角画圈批注。

门被推开一条缝,叶继欢探进半个身子,脚步没停,直接快步走到桌前,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有些发紧。

“怎么?”刑天没抬头,笔尖顿住,等他开口。

“猛犸哥……场子上,有点麻烦。”叶继欢声音压得低,但没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