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人冲入破碎的大门后。
他们预想的守卫、机关或者是眼球的本体,这些竟然都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个彻底违背常理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这里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过不可思议的事情见的多了,也都习惯了。
项羽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本能地想要寻找平衡,却发现怎么都办不到。
他明明是双脚着地,却感觉像是踩在墙壁上,不过他并没有倒下,或者哪里是下面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死循环。
“什么鬼地方?”
项羽骂了一句,试图向前走几步。
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向后走了几步,居然是反着来的。
“嗯?”
项羽愣住了。
他不信邪,再次向前冲锋。
这一次他动用了精神体具象化的力量,身后的魔神虚影发出咆哮。
结果,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好像力量变得再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别动。”
韩信的声音传来。
项羽转头,看到韩信正倒立在半空中。
或者说,在韩信的感知里,项羽才是倒立的。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这里的规则是乱的。”
韩信脸色难看,他手中的令旗指向四周。
“你看窗户。”
所谓的窗户,其实是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方框。
方框里流出来的是粘稠黑色的液体。
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流淌,然后又凭空蒸发。
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腐蚀地面,反而长出了一簇簇色彩斑斓的晶体。
晶体迅速枯萎,化作灰烬,灰烬又变成了飞舞的蝴蝶。
生死转换,物质重组。
瞬间完成,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里不是现实。”
墨承分析道。
“这里是梦境的深渊。”
“你管他是什么!”
项羽被这种一拳打到棉花上,无处使力的感觉弄得火冒三丈。
身为霸王,他习惯了用力量碾碎阻碍。
“给老子破!”
项羽怒吼一声,目光锁定了一面正在不断蠕动的墙壁。
项羽双手握紧漆黑的盘龙戟。
“霸王斩!”
黑色的戟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在墙壁上。
没有碎石飞溅,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墙壁悄无声息地吃掉了项羽的攻击。
紧接着,项羽的胸口猛地塌陷下去。
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虚空。
整个人滑行了数十丈才停下。
“项羽!”
韩信大惊,想要过去搀扶,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在原地踏步。
“别……别过来……”
项羽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打在他身上的力量,正是他自己发出的霸王斩。
一分不少,原样奉还,甚至连发力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反伤……”
墨承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这里的规则被篡改了。”
“攻击等于自杀。”
“这就是规则一:伤害反弹。”
嬴政静静地站在入口处,负手而立,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没有尝试移动,也没有发动攻击。
“墨承。”
嬴政开口道。
“既然是规则,就能解析。”
“找出它的逻辑。”
“臣……正在试。”
墨承满头大汗。
他在试图用墨家的算学,用亚特兰蒂斯的科技,来解构这个空间。
“长宽高……也不对,这里有第四个维度。”
他的视野里,原本应该笔直的线条开始弯曲,原本应该闭合的圆环出现了缺口。
“如果一加一等于三……”
墨承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圆是方的,方是圆的。”
“我是谁?我在哪?”
认知崩塌。
对于一个崇尚理性和逻辑的人来说,这种毫无逻辑的世界就是剧毒。
他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悖论,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停下!”
张良出手了。
青色的浩然正气化作锁链,缠绕住墨承的身体。
“静心!”
“不可算!不可想!”
张良的声音高亢,震得墨承浑身一颤。
墨承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恐惧之意溢出。
他连忙切断了所有的计算进程,大口喘息着,身体重新凝实。
“多谢……子房兄。”
墨承心有余悸。
“这里没有逻辑。”
“任何试图用逻辑去理解这里的行为,都会导致意识崩溃。”
“这就是规则二:认知陷阱。”
六人小队,刚一进门,就废了两个。
项羽重伤,墨承险些崩溃。
而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这不仅是力量的博弈,更是规则的碾压。
这里是姆大陆的主场,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对方就是制定规则的神。
“有意思。”
嬴政看着眼前扭曲的景象,嘴角冷笑起来。
“不能打,不能算。”
“那要如何走?”
张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他没有看那些扭曲的建筑,而是闭上了眼睛。
“陛下。”
“这里是唯心的世界。”
“路,不在脚下。”
“在心里。”
张良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通往天花板的阶梯。
“我认为它是平的,它就是平的。”
“我认为它是直的,它就是直的。”
“恐惧会滋生怪物,迷茫会延伸道路。”
“只要心如止水,万法不侵。”
说着,张良迈出了一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他脚下断裂的阶梯,随着他的落脚,竟然自动延伸出一块平整的石板。
他稳稳地踩在上面。
没有倒退,没有失重。
“果然如此。”
张良睁开眼,露出喜色。
“信则有,不信则无。”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韩信和敖对视一眼,也都若有所思。
这对于修炼精神力的人来说,不难理解。
但对于习惯了实事求是的墨承和崇尚暴力的项羽来说,却有些困难。
“那我们怎么办?”
项羽捂着胸口,一脸苦涩。
“老子这辈子只信手里的戟,让我去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不如杀了我。”
就在这时,嬴政动了。
“唯心?”
嬴政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既然这里的规则是乱的,那朕就给它立个规矩。”
嬴政猛地一跺脚。
脚下的虚空剧烈震颤。
霸道到了极点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不是普通的力量,是人道皇权。
是统御四海、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绝对秩序。
“朕说,要有路。”
嬴政一步踏出。
原本通向天花板的路,硬生生被压了下来,铺在了嬴政的脚下。
所有荒诞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这一刻统统退散。
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直通塔顶。
“朕脚下,便是通途。”
嬴政背负双手,踏上金光大道。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臣服于这位帝王的威严。
他是始皇帝。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大秦的疆土。
哪里就要遵守大秦的律法。
“这就是……帝威。”
张良看着那个伟岸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
他费尽心机才找到的唯心之路,在嬴政的霸道面前,显得如此小家子气。
什么信则有不信则无。
朕让你有,你就得有。朕让你无,你就得无。
这才是真正的唯心,唯我独尊的心。
“跟上!”
韩信大喝一声,扶起项羽。
六人小队,踏着嬴政开辟出来的金光大道,向着高塔顶端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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