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梁放下酒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来自侯家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知道该怎么做。”
钱国梁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会配合调查,但不会乱咬人。至于我个人的一些……财务问题,我会自己处理干净。”
其中一个被称为“老周”的黑衣男子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钱市长明白就好。老爷子说了,只要你能扛住,家里不会不管你。”
“该用的关系,已经在用了。”
说完,两人起身便走,甚至连句客套的告别都没有,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钱国梁独自坐在奢华的包厢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古冷意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为“骨灰房”的加密号码,手指悬在拨通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他在犹豫。
这时候转移资产,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不转移,万一省纪委真的抄家,那可真是倾家荡产了。
“妈的,赌一把!”
钱国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低声吩咐了几句。
另一边,沈南的车子刚驶入双吉县地界,玫瑰的加密信息就追了过来。
“老板,目标已动。钱国梁刚刚去了骨灰房小区,带了两个人,开着一辆带轿厢的皮卡。”
“其中一个是那个叫狂鲨的中间人。”
沈南看着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沉不住气了。玫瑰,按计划行事,我要高清视频,多角度,特写镜头。”
“明白。”
与此同时,省纪委书记余光祝也收到了线报。
他看着桌上的报告,眉头紧锁。
钱国梁这个人狡猾得很,表面上周旋,背地里却在转移赃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而是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和洗钱罪了。
“通知外勤组,立刻出发,不要打草惊蛇,等他搬运完毕,人赃并获!”
余光祝一拍桌子,厉声下令。
半个小时左右,钱国梁满头大汗的将最后一个编织袋塞进皮卡的轿厢里。
看着关闭的轿厢盖子,钱国梁顿时松了一口气。
“狂鲨,东西已经给你了,按照老规矩,扣除你的手续费,剩下的打给我海外账户。”
钱国梁脸色阴郁的扫过戴着鸭舌帽的狂鲨。
“钱市长,放心吧,钱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三天的时间,我把剩余的钱打给你。”
狂鲨咧开嘴,露出一口因为常年抽烟而变得焦黄的牙齿。
“狂鲨,你最好别耍花招,如果你敢耍花招,我有的办法找到你的老巢。”
钱国梁眼神阴冷,语气之中带着威胁之意。
“钱市长,我怎么敢呢?您们这样的人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可不想做一锤子买卖。”
狂鲨心里嘲讽的一笑,这么一点儿钱,都不值得自己贪下来。
“放心吧,只要这次顺利,后续的所有活儿都交给你,绝对不会比这少……”
钱国梁的话还没有说完,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犹如神兵天降,疾驰而来,直接将钱国梁等人给围住了。
车门打开,省纪委副书记刘振邦带着一众省纪委纪检干部和一队法警,出现在钱国梁的面前。
钱国梁在车子冲过来的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自己暴露了。
大脑疯狂运转,随后他捂住嘴,低声对惊慌失措的狂鲨说了几句。
狂鲨听了钱国梁的话后,顿时镇定了下来。
深深的看了一眼钱国梁,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森然。
“姓钱的,你记住了,要是你敢落井下石,我拼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狂鲨眼神阴冷,他没敢轻举妄动,因为对方已经形成合围之势。
“记住,这些钱是你的,跟我没有关系。”
钱国梁没有理会狂鲨的威胁,再次低声叮嘱了一句。
“钱国梁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纪检工作人员,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刘振邦。”
“接到举报,说你涉嫌巨额来源不明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振邦脸上带着严肃,声音冷漠无比。
“刘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只不过是路过,再说了,您哪儿看到我有巨额不明资产了?”
“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的。”
钱国梁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也不是白当的,哪怕是人赃俱获,他也要狡辩三分。
“把那个皮卡轿厢打开。”
刘振邦眼神一冷,当即命令道。
“刘书记,这又不是我的车,我可没有办法给你打开。”
钱国梁把手背在身后,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只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却颤抖起来,被他双手死死的抓着。
“这位领导,车子是我的,不过,没有搜查令,你们是不能随便查看的。”
狂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反正对方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些钱是钱国梁的。
只要对方拿不出来证据,那么这些钱自己就可以拿走。
至于钱国梁会怎么样?他不关心。
而且,他料定钱国梁不会承认这些钱是他的,那么就只能便宜自己了。
“搜查令!”
“不好意思,还真有。”
“我怀疑这辆车里装着赃款。”
“同志,还请配合,把轿厢顶盖打开。”
刘振邦冷笑一声,旁边一个法警当即拿出一张搜查令,递给了狂鲨。
狂鲨眼皮子猛然颤抖,接过搜查令,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对方。
“搜查吧。”
狂鲨心跳有些加速,强撑着镇定的让开了一条道。
“打开。”
刘振邦手一挥,当即便有几个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前,跳到车子上,打开了轿厢的顶盖。
“报告,里面都是现金。”
“目测估计有几百万。”
很快,车上几人面色各异的向刘振邦汇报道。
“这位同志,这么多现金,你要怎么解释?”
刘振邦脸色凝重,目光如电,冷冷看向狂鲨。
“怎么?我自己的钱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我就喜欢现金,这个犯法吗?”
狂鲨冷笑一声,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一时之间,整个现场都陷入了沉默。
钱国梁的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还好这狂鲨有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