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底市,原物流园区大楼。如今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兴龙会的临时总舵,门口站岗的不再是警卫,而是满脸横肉、手持砍刀的暴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怪诞气息。
会议室里,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红木桌。
李思站在地图前,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敲击着铜仁的位置,眼神阴鸷。他对面,张海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正在给他剥葡萄的肖曼宁,一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肖曼宁光滑的后背上游走。
“会长。”李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虽然我们现在势如破竹,鄂、湘、赣三省的资源唾手可得。但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拔除铜仁的那颗钉子。”
张海龙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说凤凰会?那个刚成立的泥腿子组织?”
“正是。”李思上前一步,语速加快,试图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具说服力,“楚梓荀此人,狡诈多端,极其善于蛊惑人心。他在铜仁能收拢二十万难民,绝非偶然。如果我们放任他在后方发展,这就好比在我们的心窝里插了一把刀。一旦我们深入腹地搜刮资源,他若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李思顿了顿,观察着张海龙的脸色,继续加码:“而且,赤虎帮的孟广军和顾彦斌虽然投诚,但他们对楚梓荀恨之入骨。如果我们不表态,恐怕难以真正收服这股残兵。只有灭了凤凰会,才能证明会长您的实力远胜楚梓荀,也能让下面的人彻底死心塌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战略考量,又有政治权衡。但李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里却在咆哮: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只要楚梓荀死了,这兴龙会的第一智囊之位,才真正属于我李思!凭什么你张海龙每次提到计谋,言必称楚梓荀?凭什么那个叛徒能在废墟里建立王国,而我只能依附于人?
“啪!”
一声脆响,张海龙将手里的葡萄籽随手弹到了李思的脸上。紫色的果汁溅在李思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思,你累不累啊?”张海龙嗤笑一声,推开怀里的肖曼宁,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李思面前,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你以为老子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张海龙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李思的胸口,“你怕了。你怕那个姓楚的卷土重来,抢了你的位置。你嫉妒他,你想借老子的刀,去杀你的心病,对不对?”
李思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低下头:“老大明鉴,我只是为了大局……”
“放屁的大局!”张海龙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楚梓荀是个人才,这点老子承认。以前在江城,我就说过,这小子脑子好使。但现在,他就是个笑话!”
张海龙走到地图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红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什么最重要?人?地盘?还是道理?”张海龙指着地图上广袤的平原,狂笑道,“是资源!是粮食!是黄金!楚梓荀带着二十万张嘴,那就是二十万个累赘!他以为他是救世主?我看他是给自己找了个最大的拖油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思,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自信:“二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走起路来能有多快?凤凰会?哼,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被一个自以为是的牧羊人赶着往屠宰场跑罢了。”
“可是……”李思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张海龙粗暴地打断他,“我们要做的,是趁乱把这三省的好东西都搬空!等我们吃饱喝足,武装到了牙齿,回过头来踩死一只蚂蚁,还需要挑日子吗?”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肖曼宁适时地凑了上来,温柔地替张海龙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柔声道:“龙哥说得对。那楚梓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教书匠。龙哥您是真龙,他是臭虫,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您这是做大事的人,别为了这种小角色坏了心情。”
张海龙听得受用,哈哈大笑,一把揽过肖曼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曼宁懂我!李思啊,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太把楚梓荀当回事了。自信点!咱们兴龙会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凤凰会?覆手可灭!现在,别给我耽误正事,我要看到三省的物资清单,而不是听你在这里嚼舌根!”
李思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那股无法发泄的嫉妒与不甘。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等着吧,楚梓荀。既然你不死,那我就一定要看着你死!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
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就像这末世一样,黑暗,深不见底。
娄底市郊外,一处废弃的加油站顶棚上。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一个身穿全黑紧身作战服的人影,正像一只壁虎般倒挂在生锈的金属横梁上。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色的树脂面具,雕刻着森森白骨的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是骸骨,兴龙会最锋利的暗刃。
“这就是那个‘军师’留下的痕迹?”骸骨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声音闷在面具里,听起来有些滑稽,但他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在他脚下,几个负责侦查的小头目正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是……是的,骸骨大哥。我们在铜仁撤离的路线上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堆被精心摆放的石子。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路边的乱石堆,但在骸骨这种顶尖杀手的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石子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散落,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指向西方的某个方位——那是诱敌深入的陷阱,也是撤退的信号。
“有点意思。”骸骨翻身落下,轻飘飘地站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捻起一颗石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火药味,只有泥土和……恐惧的味道。”
“大哥,我们要追上去吗?”
“追?急什么。”骸骨把那枚石子随手弹飞,发出一声嗤笑,“这只老狐狸,既然敢跑,肯定留了后手。不过……”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夜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能在临走前还摆出这种迷魂阵,看来这个楚梓荀,确实比那个只会狂吠的李思要有脑子得多。可惜啊,碰上了我。我最喜欢的,就是拆解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语气瞬间变得慵懒而玩味:“老板,我是骸骨。猎物比想象中狡猾一点点,不过别担心,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这一单,我要加钱,毕竟……跟聪明人玩游戏,可是很费脑细胞的。”
兴龙会驻地,原本用来关押犯人的地下室,此刻成了赤虎帮残部的临时收容所。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砰!”
一只满是油污的脚狠狠踹在铁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吃饭了!一群废物点心,别给老子装死!”
门外,几个兴龙会的小喽啰嬉皮笑脸地将几桶馊臭的泔水倒了进来,溅得满地都是。
角落里,孟广军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但曾经那股不可一世的霸气,此刻却被深深的屈辱感所掩盖。
“欺人太甚!”孟广军怒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拼命,“老子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张海龙这是要羞辱我们到什么时候?这他妈是给猪吃的都不如的东西!”
“老大!别冲动!”
一只手死死拉住了孟广军的胳膊。顾彦斌脸色苍白,眼镜碎了一只镜片,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忍一忍吧,老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连命都在人家手里攥着,还能怎么样?”
“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孟广军红着眼吼道,“你看看兄弟们!跟着咱们跑了半个月,吃尽苦头投奔过来,结果呢?被人当牲口一样关在这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个李思更是个阴险小人,明里暗里地敲打我们,我看他就是想把咱们耗死在这儿!”
顾彦斌苦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半副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被无奈覆盖:“不耗死咱们,留着还有用。咱们是投名状,是炮灰。只要咱们还活着,楚梓荀就会把咱们当成威胁。张海龙留着我们,就是为了恶心楚梓荀,顺便让我们去填坑。”
说到这里,顾彦斌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老大,别忘了,当初背叛楚梓荀的李思,现在可是红人。他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不就是想证明他比楚梓荀强吗?咱们要是现在闹事,正好给了他杀鸡儆猴的理由。”
孟广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地上,一拳砸在水泥地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顾彦斌看着窗外那一小片灰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不甘心又能怎样?活下去,才有机会报复。这笔账,先记在张海龙和李思头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地下室的角落里,几十个赤虎帮的残兵败将默默地分食着地上的馊水,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咀嚼声和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仇恨的种子,就在这黑暗与恶臭中,悄然生根发芽。
娄底市,兴龙会临时驻地。
张海龙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部卫星电话,耳机里还回荡着骸骨那略带戏谑的声音:“老板,那只‘凤凰’飞得很有章法啊,不过……孟广军那条疯狗要是放出去,应该能咬下几块肉来。”
挂断电话,张海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像两座铁塔般杵着的孟广军和顾彦斌。
此时的孟广军早已没了当初赤虎帮老大的威风。他双膝跪地,膝盖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了沉闷的声响。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汗水混合着灰尘,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污渍。
“龙哥!求您了!”孟广军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铜仁那是块肥肉啊!楚梓荀那小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他现在带着三十万张吃饭的嘴,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只要龙哥肯借我兵马,我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能把铜仁的一切——粮食、女人、武器,原封不动地献给您!”
一旁的顾彦斌也赶紧附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是啊龙哥,孟哥对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我们赤虎帮虽然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对铜仁的地形、人心了如指掌。让我们打头阵,那是为您兴龙会省力气啊!咱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条鞭子,您指哪,我们就打哪!”
张海龙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条丧家之犬,是想借自己的刀去报仇。
但他不在乎。
对于张海龙来说,面子是给外人看的,里子才是自己的。既然骸骨说楚梓荀不好对付,那正好让孟广军去探探路。赢了,战果是兴龙会的;输了,也不过是折损了一些杂牌军,还能顺便消耗一下孟广军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哼。”张海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身子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这两条丧家之犬,也有脸跟我谈条件?楚梓荀是什么人,老子心里有数。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别到时候没咬到人,反而把老子的牙给崩了。”
这番话极尽打压之能事,听得孟广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龙哥!我不怕死!”孟广军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要能杀了楚梓荀,我孟广军愿意当牛做马!这一万弟兄的命,都是您的!如果您不信,我现在就……”
说着,孟广军竟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作势要割破手掌立血誓。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给老子演苦肉计!”张海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看着心烦。”
孟广军的手僵在半空,眼巴巴地看着张海龙。
张海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神色:“罢了。看在你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老子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兵,我可以给你,但要是打输了,或者敢给老子耍花样……”
说到这里,张海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轻轻在脖子上划过,“后果你们清楚。”
孟广军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龙哥!多谢龙哥栽培!我孟广军要是敢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滚下去吧,去领人。”张海龙厌恶地摆了摆手。
待孟广军和顾彦斌千恩万谢地退下后,会议室的大门刚刚关上。
张海龙脸上的那种“不情愿”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笑意。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骸骨。”
“老板,戏演完了?”电话那头传来骸骨懒洋洋的声音。
“演完了。”张海龙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孟广军那兴奋得有些癫狂的背影,冷冷地说道,“给了他们一万人。这群蠢货以为能借我的势,其实不过是给我当探路石罢了。”
“嘿嘿,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好心。”骸骨笑道,“需要我把他们都宰了吗?”
“不急。”张海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楚梓荀这人诡计多端,孟广军虽然是个莽夫,但他那股恨意是真的。让他先去咬,咬疼了,咬乱了,你再出手。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帮孟广军赢,而是盯着他。一旦他发现不对劲想跑,或者楚梓荀露出了什么破绽……”
“明白。”骸骨的声音变得森冷起来,“我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这出戏,我会看到最后的。”
挂断电话,张海龙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铜仁的位置上,自言自语道:“楚梓荀啊楚梓荀,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娄底市郊,一处荒废的临时营地。风卷着沙土打在简陋的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孟广军蹲在一辆半旧的卡车旁,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这点东西?”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把清单摔在地上,“十五天的干粮,每人三十发子弹?这他娘的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顾彦斌缩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声劝道:“老大,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张海龙能给咱们一万人马已经是开恩了,这物资……”
“开恩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轮胎上,震得尘土飞扬,“没吃饱的兵怎么打仗?怎么杀楚梓荀?你去找李思!那小子不是兴龙会的二把手吗?让他给咱们拨点物资!就说……就说仗不好打,没粮食弟兄们要哗变!”
顾彦斌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孟广军那双赤红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行……我去试试。”
……
兴龙会驻地,一间挂着厚重窗帘的办公室内。李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阴鸷地看着站在面前、像只鹌鹑一样的顾彦斌。
“物资?”李思轻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顾老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张海龙刚给了你们一万人,现在又要物资?你真当兴龙会是开善堂的?”
顾彦斌额头冒汗,连忙弯腰赔笑:“李哥,您也知道,孟广军那个人就是个莽夫,不懂规矩。但这仗总得打啊,没吃没喝的,弟兄们哪有力气跟凤凰会拼命?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思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走到顾彦斌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通融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顾彦斌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觉到不妙,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我会想办法,安排几支‘搜索队’,在娄底以西的必经之路上,不定时的给你们留点物资。”李思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但这可不是无偿的。我要的是楚梓荀的人头。记住,是死的,不要活的。”
顾彦斌脸色一白,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楚梓荀身边有林震,还有六百凤羽军断后,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李思猛地逼近一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顾彦斌,你别跟我装傻。你在赤虎帮的时候,什么阴招没用过?现在跟我谈正义了?我告诉你,楚梓荀不死,我心不安!你要是敢敷衍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们之前私下联系我的信件副本。要是让孟广军知道,你背着他在外面搞小动作,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你?”
顾彦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李哥!我……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尽力?”李思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尽力,是结果!你回去告诉孟广军,让他尽管去拼,不要怕伤亡。只要能把凤凰会打残,把楚梓荀逼入绝境,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把你收入麾下,跟着我这个兴龙会的二把手,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当丧家之犬吗?”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但要是干不好……哼,私自挪用资源可是张海龙的大忌。我不想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如果事情败露,我只能把你推出去顶罪。到时候,不用等张海龙动手,我先弄死你!”
顾彦斌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李思那张扭曲的脸,仿佛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我明白了。”顾彦斌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安排,一定……一定让孟广军拼命。”
“滚吧。”李思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支钢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彦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楚梓荀啊楚梓荀……”他喃喃自语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乱世,容不下好人啊……”
窗外,夜色更浓了,只有远处的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