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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末日野草开花 > 第417章 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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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4月17日,铜仁东北隘口。

残冬的余威尚在,晨雾像一层冰冷的湿纱,紧紧裹住了这片肃杀的山谷。气温逼近零下十度,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霜,挂在战士们的眉毛和睫毛上,像是一层细碎的冰晶。

五百二十名凤凰会战士潜伏在早已构筑好的冻土工事里,身上覆盖着枯草和伪装网。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冰雕猎豹,尽管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这是“青鸾”和“雏鸟”们第一次真正面对战争,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比寒风更刺骨。

不远处,负责侦查的“老鼠”带着一身露水跑了回来,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直奔楚梓荀而去,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兴奋:“楚老师,最新情报!孟广军的一万大军到了!比预计晚了两天,现在正沿着大路慢吞吞地往这边挪呢,看着跟送葬队似的。”

楚梓荀正趴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撤离工作简报》,看得津津有味——比起打仗,他更愿意研究怎么种土豆。听到这话,他头都没抬,随手挥了挥戴着棉手套的手:“知道了。去,找林震将军汇报。战略部署我定好了,具体怎么打,那是林老的事。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一兵,别来烦我看‘国家大事’。”

老鼠愣了一下,看着自家最高领袖那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无奈地敬了个礼,转身钻进了旁边的猫耳洞指挥所。

指挥所内,一张破旧的行军桌上铺着地图。林震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听完老鼠的汇报,老爷子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乱颤:“好!来得好!晚两天更好,正好让咱们多歇会儿,养精蓄锐!”

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一脸的不屑,那神情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哼,什么兴龙会,什么赤虎帮,凑了一万人?我看就是一万只待宰的肥猪!除了孟广军那点亲信,剩下的全是抓来的壮丁和流氓。这种队伍,人多有什么用?那就是臃肿的虫子,只要找准了七寸,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们!”

楚梓荀缩着脖子走进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学乖了,军事指挥这块领域,他是真不懂,也不想装懂。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震一把拉住正要溜出去的楚梓荀,按在地图前,得意洋洋地说道:“楚老师,来来来,听听老夫的战术安排。让你这个‘大战略家’把把关?”

楚梓荀心里苦笑,脸上却摆出一副诚恳求教的样子:“林老,您饶了我吧。我就是个看史书的。书上怎么写来着?‘帝出师于北,大胜’。完了!也没说具体咋打的啊!孙子兵法我也就背得下来名字,真要让我排兵布阵,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兵兵,您说咋打,我就咋打,绝不捣乱!”

林震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之前在战略规划上被这个小辈压了一头,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战场,他必须得展示一下姜还是老的辣。

“行,既然你不问,那我就偏要说!”林震清了清嗓子,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开阔地带重重一点,“我设计了三场战斗。第一仗,就在这儿打!”

楚梓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点,眉头微皱:“这儿?这是片开阔地,离山口还有十里路。通常伏击不都是选在一线天或者峡谷那种险要地方吗?”

“嘿嘿嘿!”林震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狡黠,“你小子终于好奇了吧?这就对了!行军打仗,重在信息差。一般探路的先锋部队,警惕性最高的就是那些险要地段。他们会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山沟沟、树林子。但是——”

他猛地一拍大腿,木棍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对于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开阔地,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觉得这里没处藏人,安全得很!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打腰,不打尾,就打他的先头部队!杀他个措手不及!”

楚梓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点冒险,但看着林震那自信爆棚的样子,只能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林老英明!”

中午时分,阳光虽然明媚,却驱散不了凛冽的寒意。

远处的大路上,扬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孟广军的先锋部队出现了。正如林震所料,这支所谓的“大军”毫无队形可言。走在最前面的几百号人,歪戴着帽子,敞着怀,手里的枪像是烧火棍一样扛在肩上,一个个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只想快点走完路找个暖和地方睡觉。

“妈的,这鬼天气真冷啊,耳朵都要冻掉了。”

“快点走,听说前面就是铜仁的地界了,抢了东西就能歇歇。”

“怕啥,前面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说,凤凰会的不会还不知道咱们来了吧?”

这群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漫不经心地走着。经过这片开阔地时,除了几个哨兵象征性地往两边的土坡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在低头踢石子,甚至还有人停下来解开裤腰带对着路边的冻土撒尿。

就在距离埋伏圈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异变突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宁静。这不是普通的步枪声,而是狙击步枪特有的咆哮。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头目,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瞬间在雪地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荒草丛中,伪装网被猛地掀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冻土掩体后冒了出来。

“打!”林震的声音通过简易的传声筒传遍了阵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火力瞬间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早就校准好的迫击炮也发出了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冻土被掀起,夹杂着弹片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向敌人。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先锋部队,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有人试图趴下,却发现地面硬得像铁板,根本挖不动掩体。

“敌袭!敌袭!快趴下!”

“在哪?人在哪?”

“在那边!土坡后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五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战士,并没有像传统伏击那样冲上去肉搏,而是利用地形掩护,进行了三轮精准的齐射后,迅速收枪,扛起弹药箱,转身就跑!动作整齐划一,快得像一阵风卷过荒原。

“追!给我追!”孟广军在后面听到枪声,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冲了上来,脸上的横肉乱颤,“都他妈是孬种吗?对方才几百人!给我冲上去把他们撕碎了!”

幸存的喽啰们回过神来,仗着人多势众,嗷嗷叫着开始追击。

撤退的凤凰会战士跑得很有节奏。他们专挑难走的小路跑,时不时回头放几枪冷箭。每当后面的追兵聚集成堆准备冲锋时,就会有一发精准的子弹带走领头的人;每当他们分散开来想包抄时,路边的草丛里又会飞出几颗手雷。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只不过,猫是林震,老鼠是那群倒霉的杂牌军。

半个小时后。

凤凰会部队退入了一处预先准备好的狭窄山谷,迅速占据了制高点。而后面追上来的一千多敌人,被堵在山谷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白白挨了好几轮排枪,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山谷后的安全地带。

战士们正在清点弹药,补充干粮。虽然大家都有些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零伤亡!这可是实打实的零伤亡!

楚梓荀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啃着硬邦邦的干粮,看着正在擦汗的林震,终于忍不住问道:“林老,这一仗咱们是占了便宜,跑得也快。但我看那一万大军主力还在后面呢,咱们好像也没给对方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啊?打死的那几十个,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林震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楚梓荀,然后嘿嘿一笑:“你小子好奇了吧?”

楚梓荀点点头,一脸真诚:“特别好奇!”

“求我啊!”林震把帽子往脑后一推,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甚至还欠欠地把一只脚搭在了石头上,“求我,我就给你讲讲用意。”

楚梓荀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林老……我想求您……”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看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林震大笑几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你以为打仗就是杀人头数?那是莽夫干的事儿!这一仗,我要的是‘势’!”

他指着地上的线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这叫‘下马威’。孟广军这人狂妄自大,以为咱们是软柿子。这一巴掌扇过去,就是要告诉他,凤凰会的牙口好着呢,想吃我们,小心崩掉满嘴牙!让他心里产生阴影,以后走路都得疑神疑鬼。”

“第二,这是‘疲兵之计’。你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像疯狗一样想咬人?咱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跑死他们!累死他们!等到晚上,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累瘫在地上。”

“第三嘛……”林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孟广军吃了亏,肯定会急着挽回面子,这样他就会脱离大部队,孤军深入。到时候……嘿嘿,那就是咱们的屠宰场了!”

楚梓荀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只能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林老,这招‘遛狗’战术,绝了!”

“不过,这一战对于我们凤凰会的小雏鸟们也是一次考验。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这次就是要暴露出一些问题,弥补一些缺点。”林震面色一肃,抬起穿着旧军靴的脚,在地上蹭了蹭,将那幅简易战术图抹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尘土印子。

“哦!您老一次战斗,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么?”楚梓荀好奇地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冷硬的窝头。他刚才可是亲临战场,也跟着放了好几枪,虽然没打中人,但气势是足的。在他看来,大家都令行禁止,跑得也挺快,已然有老兵的风范了。

“呵呵。你没看出来?”林震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我就和你说说。第一个,就是胆量。上战场没尿裤子还不算什么,能做到身体不僵、腿不抖才行。你没看到?撤退的时候,跑得落后的那几个小子,腿抖得都成筛糠了!要不是前面的人接应掩护,这几个怕是要跑不掉,直接成了俘虏!”

说着,林震有些生气地瞪了站在一旁擦枪的张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个总教官,有些没训练到位啊!回去给那几个兵加练!

张杰缩了缩脖子,苦着脸没敢吱声,心里却在嘀咕: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也没包括被人追着屁股打啊。

“第二个,就是枪法和配合。”林震继续数落,“神枪手我就不指望了。但那么大个人站在那,目标又大,还不是移动靶。居然还有打不中的?好几发子弹打在人家脚后跟边上冒烟,那是威慑敌人呢?”

说着,他又瞪了张杰一眼。

“额……这个。”楚梓荀挠挠头,咽下嘴里的窝头,赶紧揽下了责任,“林老您是点我呢吧?我不就是没先恢复武器弹药的生产么。雏鸟们没有太多的子弹做训练,这手生也是没办法的事,怪我,怪我。”

“哼!还有配合问题。我都看到了,有好几个人的目标都打乱了。有的敌人被三四个人瞄着,有的敌人,根本就没人瞄。咋地?挑对象呢?这也是变相的造成浪费!若不然,五百人的齐射,不说一轮消灭五百人,一百人怎么也得有。何至于才死了几十个人,让大头跑了。”老头越说越气,胡子都在颤,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舞。

“这又不是拍电影,《大秦帝国》么?一排箭雨过去全城被覆盖。”楚梓荀缩缩脖子小声嘀咕,觉得老将军这不是在练新兵,这是按精锐中的精锐来要求的啊!这才一个月,能打成这样不错了。富,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这不挺好的么。

“哼!少废话。有缺点,就要认。回去才知道往哪个方向训练。不想当精锐的兵,那是没出息的。”林震大手一挥,结束了这个话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行了,你们赶紧吃饭。吃完了,我们还有第二战。也是最能拖时间的——麻雀战。”

夜幕降临,山林间一片漆黑,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谷,发出呜呜的悲鸣。

孟广军的先锋部队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在开阔地吃了亏,一路追进山里,却发现敌人像泥鳅一样滑溜。好不容易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几百顶帐篷刚刚搭起来,士兵们正准备生火取暖,噩梦却刚刚开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岗楼上的哨兵捂着大腿惨叫倒地,鲜血流出来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谁?谁在那!”大营里顿时炸开了锅,几百号人举着火把冲出来,却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根本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东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伴随着几声大喊:“冲啊!杀啊!活捉孟广军!”

“在那边!给我打!”孟广军披着大衣跳出来,气得跳脚,指挥着机枪手对着东边一阵狂扫。

就在这时,西边的草丛里又飞出了几颗土制燃烧瓶,“轰”的一声,精准地砸在堆积的帐篷区。干燥的帆布遇火即燃,瞬间腾起巨大的火球。

“不好!西边也有人!救火!快救火!”

孟广军这下慌了,赶紧分兵去救火。可刚分出一半人,南边又传来了密集的鞭炮声和锣鼓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冲锋。

“妈的!这是要把老子累死啊!”孟广军红着眼吼道,“别管那么多,守住营地!”

然而,这种骚扰仅仅是开始。

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冷枪从不同的方向射来。有时候是一颗子弹,有时候是一阵排枪。专打哨兵、打军官、打火把。只要有人露头,准保挨揍。

这就是林震精心布置的“麻雀战”。

他将五百多名战士化整为零,分成了几十个三人或五人小组。这些小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在敌营四周飞来飞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恋战。

“注意!三点钟方向!”

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后,一名老兵压低声音提醒,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他旁边,两名年轻的新兵紧张地握着手榴弹,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别慌,听我口令。扔!”

三颗手榴弹呈品字形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篝火旁。

“轰!”

几名正准备烤火的敌人被炸得人仰马翻,周围的积雪被冲击波激起,混合着硝烟弥漫开来。还没等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这三个身影已经猫着腰,像幽灵一样钻进了黑暗的密林中,只留下身后的一片混乱。

“在那边!追!”

“追个屁!小心埋伏!”

这样的戏码在整个山谷周围不断上演。不求杀敌,只求搅得对方鸡犬不宁;不求全歼,只求让对方神经紧绷。

整整一夜,孟广军的一万大军别说睡觉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所有人都处于极度的惊恐和疲惫之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哪怕是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开上一枪。

而凤凰会的战士们,却在轮番骚扰后,轮流撤到后方休息吃干粮,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天蒙蒙亮时,林震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座如同鬼城般死气沉沉、却又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叫的敌营,满意地点了点头。远处的火光映照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

“差不多了。”他转头对身边的楚梓荀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这只肥猪已经被咱们遛了一晚上,现在正是最困、最烦躁的时候。第三场戏,该唱‘空城计’了。

天刚蒙蒙亮,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铜仁东北的最后一段隘口。

孟广军此时已经彻底疯了。整整一夜,他被那神出鬼没的冷枪和锣鼓声折磨得双眼通红,满脸胡茬上结满了白霜。他的一万大军虽然没死多少人,但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追!给我追!”孟广军挥舞着砍刀,嘶哑着嗓子咆哮,“前面就是铜仁的必经之路!楚梓荀肯定就在那里!只要杀了他,咱们就能翻身!谁敢后退,老子砍了谁!”

在他身后,顾彦斌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在马背上瑟瑟发抖。他看着前方那个空旷的山谷入口,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大,慢点……这地方太静了,静得有点邪门。”

“邪个屁!”孟广军一脚踹在马屁股上,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那是被咱们吓破了胆!兄弟们,冲过去,抢粮食,抢女人!”

一万多名衣衫褴褛的士兵,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疲惫,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涌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山谷。

山谷入口处,确实是一片诡异的景象。

没有伏兵,没有工事,甚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几顶破破烂烂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风口,旗杆歪歪斜斜地挂着凤凰会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山谷正中央的一块巨石上,竟然还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旁边似乎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停!”孟广军猛地勒住马,警惕地举起手。

大军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头目颤声问道,“人都去哪了?”

孟广军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四周。他知道楚梓荀狡猾,但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仓皇逃窜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吹起了桌上的书页。孟广军眼尖,隐约看到书页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上面似乎写着字。

“去看看!”孟广军对身边的亲信喊道。

几个亲信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连忙跑回来递给孟广军:“老大,是……是留给您的。”

孟广军一把抓过来,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一行大字:

“孟兄辛苦了。粮草已尽,先行一步。此处风大,特留薄酒一杯,望君珍重。——楚梓荀”

“欺人太甚!!!”

孟广军气得把那封信撕得粉碎,怒吼道,“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我孟广军是个讨饭的叫花子!给我搜!把这片山谷给我翻过来!我就不信他能飞上天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山谷的时候,异变突生。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滚下来几十个扎成的人形草垛。这些草垛穿着凤凰会的军装,手里拿着木头做的假枪,顺着山坡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有埋伏!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几百支枪同时对着那些草垛开火。

“砰砰砰!”

草屑纷飞,却没有任何惨叫声。等硝烟散去,大家才发现自己对着几十个稻草人开了枪。

“妈的!是假的!”孟广军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心里的疑虑反而打消了大半,“看到了吗?这就是虚张声势!楚梓荀肯定是没子弹了,也没人了,才搞这种把戏来吓唬咱们!弟兄们,别怕,冲过去就是胜利!”

此时的孟广军,已经被愤怒和急于立功的心理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正是楚梓荀想要看到的——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其实,山谷里并非真的没人。

在林震的指挥下,五百多名战士并没有撤退,而是利用夜色和地形,玩了一招更绝的——“冰面隐身”。

这个山谷的底部,有一条浅浅的小河。昨夜的气温极低,河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林震让战士们提前在冰面上铺了一层枯黄的芦苇和杂草,然后泼上水。一夜之间,这些杂草就和冰面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层完美的天然伪装。

五百多人就趴在冰面上,身上盖着白色的伪装布,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除非你趴在地上仔细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几百条枪。

楚梓荀就趴在离孟广军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汉子。

“林老,鱼进网了。”楚梓荀轻声说道。

旁边的林震嘿嘿一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引爆器:“再等等。让他们再往里走走。这叫‘请君入瓮’。”

孟广军的大部队开始进入山谷。因为路面狭窄,加上之前的疲劳,队伍拉得很长,队形也变得拥挤不堪。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踏入山谷入口时,林震动了。

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按下了引爆器。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

原来,早在昨晚,工兵们就在山谷两侧最陡峭的崖壁下,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和松动的巨石。这一炸,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封路。

巨大的岩石夹杂着冰雪,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滚落,瞬间堵死了山谷的出口和入口。

“怎么回事?!”孟广军惊恐地回头,看着被巨石堵死的退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中计了!快撤!快撤!”顾彦斌在后面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原本“空荡荡”的冰面上,突然“长”出了无数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

五百多挺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这不是普通的射击,这是蓄谋已久的屠杀。因为距离太近,敌人又挤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扫倒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

没有去管战斗的成果。林震呼啸一声“撤~”。随即,枪声停止。五百人消失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