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结束《奔雷剑诀》的修炼,换了一身干净白衣,带着寒渊剑走出院落。
院中,燕清萱已经等在那里。
她仍是一袭淡紫长裙,气息清冷,眉目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落在苏羽腰间寒渊剑上时,停了短短一瞬。
“看来收获不小。”
苏羽点头。
“略有收获。”
燕清萱没有追问。
虽然她不知道苏羽这三日具体修炼了什么,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比拍下寒渊剑那日更凝练了几分。尤其是腰间那柄寒渊剑,寒意内敛,却隐隐与他的剑势相合。
两人没有惊动叶晨等人。
叶晨、楚长歌、罗霆、林岳仍在闭关,冲击破海境不是小事,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杨天、夏离、夏云凰、洛云裳也各自闭门修炼。
苏羽和燕清萱离开客栈,朝天海城临海一侧行去。
海云楼在天海城颇有名气。
它不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而是建在东侧海崖之上。远远望去,楼身半悬于崖边,数十丈高,檐角飞挑,像是立在海潮之上的一座青色高塔。
楼下便是断崖。
崖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潮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天澜海域独有的厚重与压迫。偶尔有浪潮拍在崖壁上,水雾飞溅,映着日光,竟像是一层淡淡灵光。
苏羽抬眼看去。
海云楼外,已经聚了不少年轻武者。
这些人年纪大多不超过三十,修为却没有一个低于化元境高阶,其中破海境武者更不在少数。若放在南域,这样的阵容已经足以让不少宗门震动,可在这里,似乎只是天海城年轻一辈的一场寻常聚会。
“听说秦玄策今日也会来。”
“他闭关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再战谢无涯?上一次他输给谢无涯半招,心中肯定不服。”
“半招也是输。谢无涯可是沧海榜第十九,破海境五重巅峰,刀意七成巅峰。据说他曾独自斩杀过一头重伤的四级高阶海兽,这可不是寻常天才能做到的。”
“秦玄策也不弱。沧海榜第二十,破海境五重,秦家金系枪道年轻一辈第一人。海兽潮那次,他一枪贯穿四级中阶海兽,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这次若能看到两人再交手,也算不虚此行。”
议论声不断传来。
苏羽听在耳中,神色平静。
沧海榜。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从拍卖会到海云楼前,短短数日,他已经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这个榜单。
相比南域年轻一辈,东域天才之间的层次显然划分得更加清楚。能登上沧海榜的人,几乎都是天海城周边数十座城池中真正有名气的年轻强者。
仅从方才那些人的议论便能看出,秦玄策与谢无涯这种排在前二十左右的人物,已经足以让许多年轻武者心生期待。
而这,还只是天海城附近的一张小榜。
东域之大,远非南域可比。
燕清萱也听到了那些议论。
她微微侧目,看向海云楼上方。
顾寒舟也好,韩君岳也罢,能被天海城这些年轻武者反复提起,显然都不是寻常人物。
可这样的人,在沧海榜上也未必能排到最前列。
这并非他们弱。
而是东域的天才更多,竞争也更激烈。
“走吧。”
苏羽道。
二人沿着石阶登上海云楼。
楼中布置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大厅中央留出一片宽阔区域,地面铺着青黑色石板,石板表面刻着细密阵纹,显然是专门用来切磋交手之地。
四周则设有席位。
越靠内的位置,身份和实力越高。
苏羽和燕清萱刚一进入,便有不少目光落了过来。
他们二人没有佩戴天海城任何势力令牌,身边也没有本地宗门弟子相随,在这座海云楼中,显得颇为醒目。
尤其是燕清萱。
她气质清冷,容貌极盛,哪怕站在那里不说话,也很难让人忽视。几名年轻武者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收敛几分。
能来海云楼的人,多少都有些眼力。
燕清萱虽然只是破海境一重,可她气息凝练,真元深沉,明显不是寻常破海境一重可比。
“那两人是谁?”
“没见过。”
“那个白衣剑修腰间的剑,好像是寒渊剑。”
“寒渊剑?就是万海商会拍出三十一万中品灵石的那柄玄阶上品长剑?”
“难怪顾寒舟看过去了。”
苏羽顺着几道目光望去。
一侧席位上,顾寒舟端坐不动,依旧是一身白衣,气息冷峻。陆明川坐在他旁边,看见苏羽时,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锐意。
他的视线先落在寒渊剑上。
随后又从燕清萱身上一掠而过。
比起拍卖会时的短暂惊艳,此刻他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审视。能与苏羽一同来到海云楼,又能让韩君岳在拍卖会上主动开口邀谈,这个女子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顾寒舟则只看着苏羽腰间的寒渊剑。
他没有开口,眼中却有一丝寒意浮动。
那柄剑,本该属于他。
另一侧,韩君岳也在。
他坐在靠窗处,身前放着一盏清茶,气息如深水般平静。见苏羽和燕清萱进来,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羽也点头回应。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人差不多到齐了。”
众人抬头望去。
一名青衣青年缓步走来。
此人相貌不算特别出众,可气质沉稳,举止间带着几分万海商会特有的从容。他一出现,场中不少人都安静了几分。
柳听潮。
万海商会年轻一辈代表,破海境四重巅峰,沧海榜第四十七。
“诸位能来海云楼,是给柳某面子。”
柳听潮走到中央,目光扫过众人,笑道:“今日还是老规矩,饮酒论武,点到为止。若有人想切磋,可以自行下场。但有一点,不得伤人性命,不得坏海云楼规矩。”
众人都没有异议。
海云楼能在天海城立这么久,靠的不是几句客套话,而是万海商会与几大家族共同维持的规矩。
谁若在这里坏规矩,便等于同时不给几方势力颜面。
柳听潮继续道:“沧海榜每半年一换,榜上名次,虽能看出几分实力,却也不是绝对。真正强弱,终究要动手才知道。”
这句话一出,楼中气氛顿时变了。
不少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两处。
一处,是秦玄策。
他坐在大厅左侧,身边放着一杆暗金长枪。人未起身,锋锐之气却已透体而出,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长枪,随时都能贯穿虚空。
另一处,是谢无涯。
他独坐靠窗,膝上横着一柄黑鞘长刀,双目微阖,似乎对周围一切都不太在意。
秦玄策抬眼,看向谢无涯。
谢无涯没有睁眼。
可那柄黑鞘长刀,却像是感受到什么,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海云楼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真正值得期待的,便是这两人。
一个是沧海榜第二十。
一个是沧海榜第十九。
若他们真能再战一场,这场聚会便不算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