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萱走入场中。
淡紫色长裙随步而动，青丝如瀑，周身气息清冷如月，与沈若微身上的青木生机截然不同。
沈若微容貌清丽，又出身沈家，气质温婉，在天海城年轻一辈中本就颇有名气。
可此刻二人同立场中，众人才发现，若只论容貌气质，燕清萱明显还要胜出不止一筹。
那种清冷，并非刻意疏离，而像是天生便与俗尘隔着一层距离。哪怕她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也足以让周围不少目光短暂停住。
沈若微微微拱手。
“沈家，沈若微。”
燕清萱道：“燕清萱。”
二人相对而立。
场中不少人低声议论。
“沈若微虽然只是沧海榜第九十六，但木之真意极为难缠，寻常破海境二重都未必能胜她。”
“那女子气息倒是不弱，不过只有破海境一重。”
“能和苏羽同行，应该不会简单。”
“可她似乎还没有展露过武道真意。”
苏羽坐在席位上，神色平静。
他并不担心。
燕清萱如今的实力，绝不是寻常破海境一重可比。此前在裂风峡，她能挡下天魔门门主一击，之后又独自斩杀四级中阶海兽，综合战力早已接近破海境登堂级。
沈若微不弱。
但还不足以逼出燕清萱的极限。
沈若微率先出手。
她双掌抬起，青色真元自掌心涌出。
木之真意扩散开来。
场中像是多了一股生机。
可那股生机并不柔弱，反而带着极强的缠绕和束缚之力。
嗤嗤。
一道道青色藤影自真元中凝聚，沿着地面和半空同时蔓延，朝燕清萱笼罩而去。
这是沈若微最擅长的手段。
她的木之真意不以爆发见长，而是绵密、柔韧、难缠。
一旦被藤影缠住，真元运转会受到牵引，身法也会随之迟滞。许多同阶武者，就是这样被她一点点拖入劣势。
但燕清萱并没有退。
她掌心紫芒流转，淡紫色真元铺开。
“碧海潮生。”
紫色掌劲层层推出，如潮水般压向青色藤影。
沈若微眼神微动。
她本以为燕清萱会先避开木之真意的缠绕，再寻找机会反击。
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正面压制。
青色藤影迎上紫色掌劲。
沙沙沙。
一缕缕藤影自四周卷来，像是活物般缠住掌劲边缘，青光顺着紫色潮势不断蔓延。
可下一瞬，紫色掌劲层层叠起，后劲连绵而至。
缠在最前方的藤影微微一颤，随即被潮水般的掌劲压得向后弯折。
沈若微掌心青光再盛。
缠在掌劲边缘的藤影猛然收紧，想要顺着紫色潮势的缝隙钻入其中。
可青光刚一深入，便被后续涌来的紫色掌劲压了回来。
轰！
紫色掌劲一层压一层。
青色藤影不断向后退去。
咔嚓。
最前方几根藤影承受不住那股凝练掌劲，当场断裂成青色光点。
沈若微脸色微变。
场中不少人也看出了问题。
“沈若微的木之真意竟然压不住她？”
“好凝练的真元。”
“她真是破海境一重？”
韩君岳看着燕清萱，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他之前便看出燕清萱并不简单，如今看她出手，更加确定这一点。
顾寒舟也看了燕清萱一眼。
苏羽已经足够让人意外。
这个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场中央。
沈若微同样没有退。
她毕竟是沧海榜第九十六，若连燕清萱几招都接不住，未免太说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木之真意彻底催动。
青色藤影不再只从正面蔓延，而是从四周交错而来。
嗤嗤嗤！
一根根藤影如同青色锁链，封住燕清萱周身数丈空间。
“青木囚笼。”
这一招一出，场中几名年轻武者神色微凝。
若被这招困住，哪怕修为比沈若微略高，也会被不断消磨真元。
燕清萱终于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交错而来的藤影，神色仍旧清冷。
下一刻，她掌心紫芒内敛。
体内《紫霄碧落诀》运转，淡紫色真元在掌心凝聚成一枚不大的掌印。
掌印之中，隐隐有星辉闪烁。
“碧落紫薇。”
一掌推出。
轰！
藤影剧烈震颤。
紧接着，一道道青色裂纹从掌印落点处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原本交错缠绕的青色藤影，被那枚紫色掌印从中心硬生生压断。
沈若微脸色一白。
她想继续维持青木囚笼，却发现燕清萱这一掌不只是力量强，更像是直接打在了她真元运转的中心。
下一瞬，青色囚笼崩开。
砰！
紫色掌劲余势未尽，停在沈若微身前三尺。
沈若微后退一步，胸口气息起伏。
她看着燕清萱，沉默片刻后，主动收回真元。
“我输了。”
燕清萱收掌。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场中众人看向燕清萱的目光，终于变了。
一个没有真正展露武道真意的破海境一重，竟然正面压制了沧海榜第九十六的沈若微。
这说明，她即便现在未入沧海榜，也已经有资格进入榜单末流，甚至不止末流。
韩君岳轻声道：“她若领悟武道真意，排名恐怕不会低。”
苏羽看着燕清萱走回席位，心中同样有了判断。
燕清萱距离领悟武道真意，确实只差一线。
若有合适机缘，或者一场真正压力足够的战斗，她未必不能跨过那一步。
燕清萱回到席位。
苏羽道：“你的掌法，比之前更凝练了。”
燕清萱淡淡道：“和你相比，还差很多。”
苏羽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燕清萱会这样回答。
看来南域大比那一战后，她从未放下过追赶自己的念头。
沈若微退回席位后，楼中气氛并未因此降下去，反而多了几分微妙。
苏羽和燕清萱相继出手。
一个剑不出鞘败陆明川。
一个从容不迫击败沈若微。
先前众人看向他们时，多少还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视。
可现在，已经没人再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