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楼中安静了片刻。
苏羽与燕清萱相继出手后，场中许多目光都变得郑重了不少。
不过，今日这场聚会还未结束。
顾寒舟击败岳临川，苏羽和燕清萱也相继展露锋芒。
接下来，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几位尚未真正下场的沧海榜人物身上。
韩君岳放下茶盏，看向柳听潮。
“柳兄。”
柳听潮笑了笑。
“韩兄终于也有兴致了？”
韩君岳道：“方才看了几场，心中有些感悟，想借柳兄的潮势印证一二。”
柳听潮微微挑眉。
“拿柳某试水？”
韩君岳神色平静。
“若柳兄愿意。”
柳听潮看了他一眼，缓缓起身。
“今日既是论武，韩兄开口，柳某自然奉陪。”
这句话落下，楼中气氛再次被牵动起来。
韩君岳，沧海榜第五十八。
柳听潮，沧海榜第四十七。
两人的排名相差十余位，修为也都在破海境四重巅峰附近。更重要的是，二人所修武学皆与水势有关。
“韩君岳的水之真意极为圆融，听说同境武者很少能破开他的水势。”
“柳听潮也不简单，万海商会年轻一辈能让他出面主持海云楼聚会，靠的可不只是身份。”
“这两人交手，倒是真能看出沧海榜中段的分量。”
低声议论中，韩君岳走入场中。
他的气息如深水般平静，脚步落下时，周身蓝色真元缓缓流转，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潮水随他铺开。
柳听潮站在另一侧，青衣随步而动，脸上仍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可当他真正踏入切磋场，那份温和渐渐收起。
一缕潮声般的气息，从他袖袍之间扩散开来。
苏羽看着二人，目光微动。
同样是水势，韩君岳给人的感觉更深，更稳，像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柳听潮则不同。
他的水势更有节奏，像远处海潮一浪接一浪拍来，声势不急，却层层递进。
燕清萱也看向场中。
她距离领悟真意只差一线，这种同属性武道真意的碰撞，对她而言同样有参考价值。
柳听潮抬手。
“韩兄，请。”
韩君岳点头，双掌缓缓抬起。
蓝色真元在掌心凝聚。
下一刻，水之真意铺展开来。
哗啦啦。
场中像是多了一层无形潮水，空气流动都变得缓慢几分。
韩君岳第一掌推出。
掌劲不急不缓，像潮水从远处推来。那股水势不走锋锐，也不显沉重，却无处不在，脚下、身侧、空气之间，都被一层柔韧力量笼罩。
柳听潮袖袍一拂，身前同样浮现淡蓝真元。
一道潮线横开。
轰！
两股水势在场中相撞，蓝色真元向四周铺散，地面阵纹接连亮起，像是真有潮水冲刷过青黑石板。
韩君岳的水势向内回卷，试图包住柳听潮的掌劲。
柳听潮手腕轻转。
第二道潮线紧随而至。
哗啦！
第一重潮势被卷住，第二重潮势便从后方补上。两股力量交叠之间，韩君岳的水势被推得向两侧分开。
场中不少人眼神一凝。
只是一掌，便能看出两人的路数差异。
韩君岳重回流，柳听潮重叠浪。
韩君岳掌势一变。
“暗潮。”
蓝色掌劲沉入场中。
表面看去，那股水势似乎散了不少，可柳听潮脚下阵纹忽然亮起，数道暗流从地面和身侧同时涌出，贴着他的衣袍卷向胸前。
柳听潮眼中笑意淡了几分。
他右掌向下一按。
“回澜。”
脚下潮势骤然回卷。
哗啦！
原本从四周压来的暗流被回卷潮势牵动，方向偏移了半寸。
柳听潮借这一瞬向前踏出半步，掌心淡蓝真元一闪，直接推向韩君岳。
砰！
两股掌劲在半空撞开，蓝色水光炸成大片水雾，又被四周阵纹压回场中。
韩君岳衣袖微微一震，身形稳住。
柳听潮也停下脚步，掌心潮声未散。
“韩兄的暗潮，比上次更难缠了。”
韩君岳道：“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连续两掌拍出。
第一掌从正面推来。
第二掌绕过柳听潮身侧，悄然回卷。
两道水势一前一后，像两条潮线同时收拢。
柳听潮脚步一错，衣袖随身形划出一道弧线，掌心潮声骤然加重。
“三叠潮。”
第一重潮势破开正面水幕。
第二重潮势撞散侧面暗流。
第三重潮势贴着地面推进，蓝色真元沿着阵纹一路亮起，转眼压到韩君岳身前三尺。
轰！
韩君岳双掌合拢，深蓝水幕在身前成形。
三重潮势撞上水幕，水光四溅。
他的脚步向后滑出半步。
半步很短。
可这一退，已经让不少人目光变了。
柳听潮能排在沧海榜第四十七，果然不是虚名。
韩君岳看着身前尚未散尽的水光，眼中没有恼意，反而更认真了几分。
柳听潮收掌，没有追击。
“韩兄的水势，比上次更圆融。”
韩君岳道：“可还是差了一线。”
柳听潮笑意微敛。
韩君岳双掌缓缓合拢，场中水势随之沉下。
原本流动不息的潮声，像是忽然坠入深海。
空气变得沉重。
场中阵纹一圈圈亮起，蓝色灵光被压得贴近地面。
苏羽目光微动。
韩君岳这一掌，已经和先前不同。
柳听潮看着那股逐渐沉下的水势，神色也认真起来。
“覆海？”
韩君岳道：“请柳兄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