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楼中，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
从万海商会拍卖会开始，顾寒舟与苏羽之间，便有了一场迟早要来的交锋。
陆明川先前下场，多少带着几分寒山剑宗的不甘，可陆明川败了。
现在顾寒舟亲自出手，意义自然不同。
这一战，既是切磋，也是顾寒舟亲眼验证寒渊剑归属的一战。
顾寒舟看向苏羽，道：“寒渊剑本适合寒系剑道。”
苏羽道：“剑在谁手中，便看谁能发挥它的锋芒。”
顾寒舟点头。
“说得不错。”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剑出鞘。
锵！
白色寒气自剑锋之上铺开。
那是一柄玄阶中品长剑，品阶不如寒渊剑，却同样以寒系灵材炼制，剑锋一出，周围温度便骤然低了几分。
苏羽手中寒渊剑也缓缓抬起。
幽蓝剑锋映着楼中光影，寒意内敛，没有向四周肆意扩散。
两柄剑相对。
一白一蓝。
场中顿时多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寒意。
顾寒舟的寒意更纯粹，与冰之真意相合，像深冬冰峰，冷硬而稳定。
苏羽的寒意来自寒渊剑本身，却被青玄真元压入剑身，只在剑锋边缘流转。
“顾寒舟修冰之真意，寒渊剑其实更适合他。”
“可苏羽能剑不出鞘败陆明川，剑道造诣也不低，未必就无法驾驭寒渊剑。”
“这一战，倒是能看出寒渊剑在他手中，到底有没有被埋没。”
低声议论响起。
顾寒舟没有理会。
他一步踏出，率先出剑。
第一剑，寒意如风。
剑光并不快，却极稳，仿佛一道冰线横过虚空，直压苏羽身前。
苏羽一剑迎上。
铛！
寒渊剑与顾寒舟手中长剑碰撞。
两股寒意同时散开。
咔嚓。
地面阵纹微微亮起，一层细薄寒霜刚刚凝成，便被阵法余波压在切磋场内。
顾寒舟没有急着爆发。
他一剑接一剑推进。
剑光层层叠叠，寒意也随之加深。
铛！铛！铛！
每一剑落下，都像在场中铺上一层冰霜，使苏羽周围的活动空间一点点缩小。
陆明川看着这一幕，神色沉默。
同为寒山剑法，顾寒舟施展出来，与他截然不同。
他的寒意偏急，剑势转换时容易露出空隙。
顾寒舟的剑势却极稳。
每一道寒气都沉入剑势之中，前一剑尚未完全消散，后一剑便已经压上。层层相叠，几乎不给对手轻易破开的机会。
苏羽并没有施展任何武技。
他以寒渊剑施展基础剑法，与顾寒舟正面拆招。
几次碰撞之后，寒渊剑的优势渐渐显现出来。
这柄剑承载真元极为顺畅，剑身上的三重导引阵纹每一次亮起，都能让苏羽的剑势更加凝练。哪怕只是普通出剑，锋芒也远胜无尘剑。
顾寒舟目光微凝。
寒渊剑在苏羽手中，没有半点滞涩。
苏羽虽然不修寒系剑道，却能用自身真元压住寒渊剑的寒意，使其完全为剑势所用。
这一点，比他预想中更难得。
不过，顾寒舟终究是沧海榜第七十二。
随着冰之真意不断渗入场中，苏羽四周空气逐渐迟滞。那种迟滞并不明显，却如细冰覆在剑锋和衣袖之间，一点点影响出剑速度。
咔嚓，咔嚓。
苏羽脚步微动，避开冰寒剑势最沉的一点。
顾寒舟眼神一动。
苏羽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寒山剑法最难受的位置。
这说明他不只看穿过陆明川的破绽，也能在交手中迅速判断出寒山剑法的走向。
顾寒舟手中长剑微震。
七成剑意浮现。
剑意与冰之真意相合，场中寒意骤然提升。
“寒峰连云。”
剑光一重接一重压下。
数道冰寒剑势彼此相连，像数座冰峰横在半空，朝苏羽层层推进。
轰隆隆。
切磋场上方的寒气被剑势压得不断下沉，连阵纹灵光都随之一暗。
苏羽目光平静。
下一刻，他手中寒渊剑一动。
奔雷闪。
青紫色雷光在幽蓝剑锋上一掠而过。
苏羽身形骤然加快，剑光夹杂雷芒，在数道冰峰剑势之间穿行。雷之真意爆发，强行撕开一处空隙。
嗤！
一道冰寒剑势被斩开。
咔嚓！
冰峰般的剑势裂出一道细缝，青紫雷光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苏羽从中穿出，寒渊剑反手一削，逼得顾寒舟长剑回转。
场中众人神色微动。
顾寒舟的寒山剑法已极为稳定，可苏羽依旧能凭借雷属性剑法从中穿出。
顾寒舟并未惊慌。
他长剑一转，寒意迅速收敛，不再大范围压制，全部凝在剑锋之上。
“冰痕。”
一剑刺出。
剑光极细，寒意却凝练到极点。
嗤！
这一剑，走的是穿透路线。
白色剑光一闪，几乎瞬间抵达苏羽身前。
苏羽眼神微动。
顾寒舟这一剑，将冰之真意压成一线，速度和穿透力都比先前更强。一旦被剑光刺中，寒意便会顺着护体真元渗入体内。
苏羽没有硬接。
寒渊剑一转，雷光骤然炸开。
奔雷轰。
轰！
青紫色雷光在冰痕剑光前爆发。
咔嚓！
极细的白色剑光被雷霆轰得偏开半寸，擦着寒渊剑剑锋斜斜掠过。
顾寒舟身形不退，七成剑意再度压下。
两人交手越来越快。
寒气、雷光、剑光在切磋场中不断交错。
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阵纹都会亮起一层，将外散的寒意与雷光强行压回场中。
“他竟然真能用寒渊剑施展雷属性剑法！”
“寒渊剑的寒意没有压住他的雷劲，反而被他一并融进了剑势里。”
“顾寒舟已经动用七成剑意和冰之真意了，竟然还没能压住他。”
几道低声惊叹响起。
陆明川看得越久，心中越沉。
他终于明白，自己败得不冤。
苏羽刚才面对他时，连真正剑法都没有动用。
此刻和顾寒舟交手，才算是施展真正的实力。
顾寒舟同样越来越认真。
他能感觉到，寒渊剑的寒意没有成为苏羽的拖累。
相反，那股寒意被对方压入剑锋之后，反而让雷光多了一分冷冽锋芒。
又一次碰撞后，顾寒舟身形向后退了半步。
砰！
他脚下寒霜碎开，青黑石板上的阵纹微微一震。
他看向苏羽，神色凝重。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目前最强一剑。”
说完，他双手握剑。
冰之真意与七成剑意彻底融合。
原本弥漫在场中的寒气急剧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全部压入剑锋。
地面上，一层细密冰霜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
“寒山一线。”
一剑未出，切磋场中已是一片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