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双手握剑。
寒山一线尚未斩出，场中寒意已经凝练到极点。
这股寒意不再向四周扩散，全部压在剑锋之中。
苏羽看得很清楚。
这一剑，比顾寒舟击败岳临川时那一剑更强。
之前顾寒舟切开火浪，靠的是冰之真意对火势的压制。此刻这一剑，则是将冰之真意和七成剑意凝成极致锋芒。
场中众人神色凝重。
陆明川目光死死盯着顾寒舟这一剑。
他知道，顾寒舟是真的认真了。
韩君岳也看得很仔细。
顾寒舟这一剑，足以威胁沧海榜前六十的天才。
柳听潮没有说话，手掌却悄然按在桌面阵纹之上。切磋场四周的阵法光芒，比先前更亮了几分。
嗡！
秦玄策看向苏羽。
谢无涯也睁开眼。
他们都想看看，苏羽如何接这一剑。
寒光已经逼近身前。
苏羽却没有立刻催动更强剑意，只是握住寒渊剑，任由七成剑意沿着剑锋铺开。
他很清楚，若八成剑意一出，顾寒舟这一剑便会被直接碾压过去，毫无悬念。
但苏羽并不准备这样做。
这一战，他不仅仅只是为了击败顾寒舟。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这一战验证寒渊剑、奔雷剑诀与自身常规战力的融合。
青玄真元在体内运转。
寒渊剑剑身微微一震。
嗡。
幽蓝剑锋之上，寒意没有外散，反而被苏羽压入剑身。
与此同时，雷之真意在剑锋之上凝聚。
雷与寒，两种力量截然不同。
可在寒渊剑承载下，二者并未冲突。
寒渊剑承载寒意，青玄真元调和雷意，剑意则统御两者，让所有力量都压在剑锋一点。
场中不少人看出异常。
“他竟然在用寒渊剑承载雷之真意？”
“寒渊剑是寒系长剑，这样不会互相冲突？”
“没有冲突。他压住了寒渊剑的寒气，只借剑身承载真元和剑意。”
顾寒舟眼中也掠过一丝异色。
苏羽对寒渊剑的掌控，比他想象中更细。
下一刻，顾寒舟出剑。
“寒山一线。”
白色剑线破空而来。
这一剑极细。
嗤！
剑线所过之处，空气像被冻结成一条笔直霜痕，连阵纹光芒都微微一滞。
苏羽同样出剑。
奔雷破。
青紫色雷线自寒渊剑剑尖刺出。
噼啪。
雷线与白色剑线在半空相撞。
嗤！
两道极细剑芒彼此挤压、撕裂。
冰之真意试图冻结雷霆，雷之真意不断穿透寒意。
咔嚓。
白色剑线表面浮现出一层极细裂纹，青紫雷线也被寒意压得微微一滞。
两股力量僵持一瞬。
苏羽剑锋忽然微微一转。
寒渊剑上的寒意顺着雷线压入白色剑痕之中。
嗡！
顾寒舟瞳孔微缩。
苏羽竟借用了寒渊剑自身的寒意，反向干扰他的冰之真意。
下一刻，雷光爆发。
轰！
白色剑线被撕开，细碎冰芒向两侧飞散，又被切磋场阵纹压回场中。
顾寒舟身形一震，向后退了半步。
砰！
他脚下冰霜寸寸碎开，握剑的手臂也随之轻轻一颤。
苏羽没有追击。
寒渊剑剑锋停在顾寒舟身前三尺。
胜负已分。
场中安静下来。
顾寒舟看着苏羽手中的寒渊剑，沉默片刻。
“我输了......此剑在你手中，确实不算辱没。”
陆明川神色复杂。
这一次，他没有再开口。
众人看向苏羽的目光再次变化。
“顾寒舟败了。”
“寒山一线，竟然也被破了。”
“苏羽若入沧海榜，恐怕真能进前五十。”
“也许不止。”
低声议论传开。
韩君岳看着场中尚未散尽的雷光，目光微动。
柳听潮也多看了苏羽一眼。
以苏羽今日展露的实力，半月后冲进沧海榜前五十，确实有可能做到。
不过，惊讶归惊讶。
苏羽今日展露出的实力，确实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向秦玄策与谢无涯所在的位置时，心中又很快冷静下来。
前五十和前二十之间，仍隔着一层极难跨过的距离。
秦玄策与谢无涯，便是那一层距离最直接的证明。
也正是在这时，秦玄策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场中尚未散尽的寒雾，落在靠窗处那道身影上。
“谢无涯。”
楼中瞬间安静。
谢无涯终于睁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那种平静，却像是一柄藏锋已久的刀，出鞘之前，没有声响，只有压迫。
秦玄策手掌落在暗金长枪上。
“上一次，我败你半招。”
谢无涯道：“所以？”
秦玄策道：“今日再试一次。”
这句话一出，楼中气氛骤然紧绷。
一个沧海榜第二十。
一个沧海榜第十九。
若他们交手，便是真正的沧海榜前列之争。
谢无涯缓缓握住膝上的黑鞘长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