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潮话音落下，海云楼中的气氛终于渐渐松开。
今日这场聚会，本只是天海城年轻一辈之间的一次论武，可几场交手之后，已经没人再把它当成普通聚会。
苏羽以寒渊剑击败顾寒舟，燕清萱从容压制沈若微，韩君岳与柳听潮水势争锋，秦玄策又与谢无涯打出前二十层次的枪刀之战。
一场聚会，几乎把沧海榜末流、中段和前列之间的差距，都摆在了众人眼前。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落在苏羽和燕清萱身上。
有人开始低声打听苏羽和燕清萱的来历。
“看他们衣饰，不像天海城几大世家的人。”
“也不是周边的宗门弟子。”
“我听说数日前，飞舟停泊区有一行人从天澜海域方向入城，莫非就是他们？”
几句议论传开，众人看向苏羽和燕清萱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外来武者不算稀奇。
天海城临近天澜海域，偶尔也会有其他地方的武者来到此地。
可外来武者能在海云楼先后击败顾寒舟、沈若微，便不得不让人心惊。
尤其是苏羽。
这柄玄阶上品长剑刚刚落入他手中没多久，他却已经能借寒渊剑施展雷属性剑法，甚至反向干扰顾寒舟的冰之真意。
光是这份掌控力，便足以让不少剑修心中发寒。
议论声持续了片刻。
直到柳听潮轻轻放下茶盏，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柳听潮看向苏羽和燕清萱，笑道：“二位今日出手，想必很快便会有人将消息传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半月后，便是沧海榜小会。榜外武者若想参加，需要提前去万海商会登记。以二位今日展露的实力，商会那边自然不会拦。”
苏羽点头。
“多谢柳兄提醒。”
柳听潮道：“苏兄客气了。沧海榜虽只是天海城周边榜单，但能入榜者，在东域年轻一辈中也算有些分量。若能在小会上打出名声，日后行走东域，也会方便不少。”
这时，韩君岳走了过来。
他身上气息已经平复，水之真意收敛之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先前的锋芒。
“苏兄，燕姑娘。”
韩君岳拱了拱手。
苏羽回礼。
韩君岳道：“三日后，我准备去观潮崖服用悟意茶叶，借那里的海潮异象梳理水之真意。二位若对武道真意有所感悟，也可以去看看。”
苏羽问道：“观潮崖？”
韩君岳解释道：“观潮崖在天海城外临海之地，每隔数日便有海潮与星辉交汇。那时天地灵气会短暂波动，虽不能直接让人领悟真意，却能让武者心神更清明，更容易梳理自身武道感悟。”
说到这里，他看向燕清萱。
“燕姑娘今日一战，距离武道真意应该只差最后一线。若去观潮崖看看，或许会有所触动。”
燕清萱眸光微微一动。
今日与沈若微交手之后，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那一线隔得很近。
可真正想要跨过去，却又没有那么容易。
苏羽察觉到燕清萱的反应，却没有当众点破。
韩君岳也没有多留，提醒之后，便转身离开。
不远处，顾寒舟收剑入鞘。
他从苏羽身旁经过时，脚步微顿，目光在寒渊剑上停留一瞬。
“今日这一战，是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半月后的沧海榜小会，若你参加，我们之间还有一战。”
苏羽道：“可以。”
顾寒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陆明川跟在他身后，神色复杂。若是换作先前，他大概还会说些什么，可今日亲眼见到顾寒舟落败之后，他已经没有再开口的底气。
聚会散去。
苏羽与燕清萱并肩走出海云楼。
身后仍有不少议论声传来。
夜色下，海云楼外灯火如昼。
远处海潮声隐隐传来，带着湿冷水气，卷过长街。
燕清萱忽然道：“观潮崖，真能助人领悟武道真意？”
苏羽道：“能不能领悟不好说。”
他看向远处海面。
“不过你已经只差一线，去看看没有坏处。真正跨过去，靠的终究还是自己的积累。”
燕清萱沉默片刻。
“那便去看看。”
苏羽点头。
两人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经深了。
叶晨、楚长歌、罗霆、林岳等人并未完全休息。
这些日子，他们大多在闭关修炼，为突破破海境做准备，但并不代表对天海城年轻一辈毫无了解。
沧海榜，乃是天海城周边年轻一辈最有分量的榜单。
韩君岳、顾寒舟、柳听潮、秦玄策、谢无涯这些名字，他们都曾听过。
尤其秦玄策和谢无涯，一个枪势凌厉，一个刀意深沉，皆是沧海榜上排名靠前的人物。哪怕只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也足以让他们感到压力。
见苏羽与燕清萱回来，罗霆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
林岳看了苏羽一眼，咧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没吃亏。”
苏羽道：“交手了几场。”
“几场？”
罗霆眉头一挑。
片刻后，等苏羽简单说完海云楼之事，房中顿时安静下来。
顾寒舟，沈若微。
这两人都是天海城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的天才。
尤其顾寒舟，寒山剑宗弟子，七成剑意，又领悟冰之真意，在沧海榜上的分量绝不算轻。
可最后，一个败在苏羽剑下，一个败在燕清萱掌下。
罗霆忍不住道：“你是说，你击败了顾寒舟，燕清萱也赢了沈若微？”
苏羽点头。
林岳吸了一口气。
“那顾寒舟，不是寒山剑宗这一代很出名的剑道天才吗？”
“他的冰之真意和七成剑意都不弱。”
苏羽语气平静。
罗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从你嘴里说出不弱两个字，我怎么觉得更吓人。”
杨天、夏离、洛云裳几人也在一旁听着。
他们如今修为虽有提升，可与苏羽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大。
这种差距不是一两次闭关便能追上的。
夏云凰看向苏羽，眸光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周老坐在一旁，听完之后，神色并不意外。
“至少从今日海云楼来看，秦玄策和谢无涯的实力，明显高过其他人。至于沧海榜前列，未必只有他们两个。”
司徒海点头道：“天海城既然能立沧海榜，自然不会只有一两个天才。半月后的榜会，或许还会有人出现。”
苏羽道：“我明白。”
周老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对你也有好处。东域天才更多，武道体系也与南域有些不同。多与他们交手，对你磨炼剑法有用。”
苏羽点头。
他来东域，本就不是为了安稳等待传送阵开启。
如今既然有沧海榜小会这样的机会，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随后，苏羽又提起观潮崖之事。
听到燕清萱可能借观潮崖冲击武道真意，周老目光微动。
“她的积累确实已经够了。”
司徒海看向燕清萱，道：“若能在沧海榜小会前领悟武道真意，你的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燕清萱神色清冷，只轻轻点头。
夜色渐深。
众人各自散去。
苏羽回到房中后，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取出寒渊剑。
幽蓝剑锋在灯火下泛着淡淡寒芒。
今日与顾寒舟一战，让他对寒渊剑的掌控又深了一分。
这柄玄阶上品长剑的潜力，比他预想中更强。
若能将奔雷剑诀、寒渊剑、雷之真意和自身剑意再能进一步融合，半月后的沧海榜小会，他的常规战力还能再提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