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策枪尖金芒凝成一点。
那一点金光并不刺目。
可它出现之后，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锋锐之意直逼眉心，仿佛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这一枪贯穿。
柳听潮神色微凝，抬手一挥。
切磋场四周阵纹同时亮起。
嗡！
比先前更厚重的灵光升腾而起，将场中空间笼罩在内。
这一枪，还未刺出，阵法便已提前被催动。
顾寒舟、韩君岳、岳临川等人都没有再开口。
他们知道，秦玄策这一枪，已经不只是普通切磋层次。
若换成他们来接，稍有不慎，护体真元便可能被枪锋直接贯穿。
苏羽看着秦玄策枪尖处那一点金芒，目光平静。
这一枪的强处不在声势，而在凝练。
倒是和他刚练成的奔雷破，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是金系枪道，一个是雷属性剑法。
下一刻，秦玄策动了。
“裂金。”
枪尖一点暗金骤然收束。
下一瞬，秦玄策手中长枪刺出，枪身仿佛消失了刹那，只剩那一点暗金锋芒从场中一闪而过。
嗤！
空气被撕开一道笔直白痕，白痕两侧的灵光向外卷开，连四周阵纹都发出细微嗡鸣。
谢无涯没有退。
他双手握刀，身形微沉，黑色长刀自下而上斩出。
“断潮。”
这一刀斩出的瞬间，场中所有声音都像是被压低了一瞬。
刀光并不巨大，却极为凝练。
如果说秦玄策这一枪是一条笔直贯穿的金线，那么谢无涯这一刀，便是一道横截金线的黑色潮痕。
铛！
枪芒与刀光正面碰撞。
暗金枪芒仍在向前钻入，黑色刀光却横在那里，像一道沉重潮线，硬生生截住了那一点锋锐。
下一刻。
轰！
阵纹剧烈闪烁。
海云楼地面微微震动，四周桌案上的酒杯轻轻跳起，又被阵法压回原处。
金色枪芒与黑色刀光僵持一瞬。
咔嚓！
枪芒最前端出现一道极细裂痕，黑色刀光也被贯出一点金芒。
随后，两股力量同时炸开。
两人身形一错。
嗤！
秦玄策手臂上的衣袖被刀气划开一道细痕。
几乎同时，谢无涯肩头处也有一点金芒擦过，衣衫被撕开一角。
下一刻，两人背对而立。
场中安静得可怕。
众人一时间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片刻后，秦玄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道刀痕很细。
没有真正伤到他。
谢无涯则缓缓收刀。
他的肩头，也只留下了一点被枪芒擦过的痕迹。
若论伤势，两人几乎都没有受伤。
可真正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最后一瞬，秦玄策的枪势被谢无涯截断了。
谢无涯的刀势，却仍然压住了最后半分。
秦玄策沉默片刻，道：“还是差半招。”
谢无涯道：“比上次强。”
秦玄策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纠缠，转身回到席位。
场中众人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秦玄策竟然还是败了半招。”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逼得谢无涯动用了断潮这一刀，而且谢无涯也被枪芒擦到。”
“沧海榜前列，果然不是末流能比。”
低声议论不断响起。
可与先前不同，这一次，没有人语气轻浮。
秦玄策败了。
但没有任何人觉得他弱。
能与谢无涯战到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更何况，这次他虽然依旧差了半招，可与谢无涯之间的距离，明显比上一次更小。
顾寒舟神色平静，身侧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却无声收敛了几分。
韩君岳身前的茶水微微一荡，眼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陆明川、岳临川等人更是沉默下来。
同样是沧海榜。
前二十和榜单末尾，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苏羽看着谢无涯，心中对沧海榜前列天才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谢无涯的刀意虽未到大成，但刀法凝练，修为又在破海境五重巅峰。综合实力，绝不弱于怒涛级层次的破海境强者。
若不用九成剑意，想要胜他并不容易。
不过，也仅此而已。
苏羽心中没有畏惧。
相反，这样的对手，才真正有交手的价值。
秦玄策回到席位后，没有饮酒，也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中长枪。
这一次，他依旧败了半招。
可他眼中并没有颓然，反而更锋锐了几分。
一时间，无人再急着开口。
刚才那一枪一刀，把海云楼聚会的层次抬得太高。寻常天才若立刻下场，难免显得声势不足。
柳听潮适时开口。
“秦兄与谢兄这一战，点到即止，却足以让柳某大开眼界。”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论武，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