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
谢无涯的气息已经不算弱。
可今日在场之中，气息强于谢无涯的人，至少接近十人。
有几人，甚至让苏羽也多看了一眼。
海云楼，确实只是序幕。
前列席位中，那名黑金长袍青年看了一眼重剑青年，笑道：“今年来的人不少。”
重剑青年眼皮都未抬。
“每次小会，人都不少。”
黑金长袍青年指尖停下，杯中茶水随之平静。
“这次不同，听说来了几个外地人。”
白衣女子终于抬眼。
她目光从挑战者席位扫过，在苏羽和燕清萱身上略微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等他们真能走到前二十，再说吧。”
话音落下，前列席位附近顿时少了几分嘈杂。
燕清萱也看向前列席位。
她神色安静，眸中没有畏惧。
紫薇真意成形之后，她对自身武道比过去更清楚。眼前这些人越强，这场小会对她而言，便越有价值。
片刻后，高台上的万海商会副会长缓缓起身。
场中议论声渐渐停下。
他抬手一按。
嗡！
沧海台四周阵纹同时亮起，一圈圈蓝色灵光沿着战台边缘流转开来。
“沧海榜半年一更。”
副会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小会，榜上守位，榜外挑战。胜负自见，点到为止。”
他顿了顿，继续道：“未到场者，旧名不废，却也不阻后来者上位。最终排名，由万海商会结合胜负、战力表现与既往战绩重定。”
“若更榜之后有人不服，可于一月内向万海商会递交战书，公开挑战。”
这句话一出，场中不少榜外挑战者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副会长袖袍一挥。
轰隆隆！
战台后方，地面阵纹裂开一道缝隙。
一座青黑色榜碑从阵法之中缓缓升起。
碑面如海潮流动，一道道名字在灵光中浮现。
第一百名，方叙。
......
第九十六名，沈若微。
第九十五名，陈景。
名字一层层往上浮现。
......
第七十二名，顾寒舟。
......
第五十八名，韩君岳。
......
第四十七名，柳听潮。
......
第二十名，秦玄策。
第十九名，谢无涯。
......
越往上，名字周围的灵光越盛，许多武者抬头看去，眼神都随之变得炽热。
第八名，陆轻眉。
......
第四名，魏千澜。
第三名，岳千山。
第二名，许观海。
第一名，萧沉舟。
当最后两个名字浮现时，沧海台四周的议论声明显低了几分。
不少年轻武者抬头看着那两个名字，眼中炽热之余，也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可惜的是，萧沉舟和许观海并未出现在今日的沧海台。
榜碑立起之后，沧海台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道道名字悬在青黑色碑面上，灵光如海潮般流转。
哪怕只是天海城周边的小榜，也足以让无数年轻武者争得头破血流。
副会长坐回主位。
很快，第一名榜外挑战者走上战台。
那是一名身材精瘦的青年，背后负刀，修为破海境二重巅峰。
他挑战的是沧海榜九十多名的一名枪修。
两人修为相近，一交手便打得极为激烈。
锵！锵！锵！
刀光与枪芒不断碰撞，战台边缘阵纹接连亮起。
那名枪修枪势稳健，每一次出枪都守住中线，不给对手轻易近身的机会。
榜外青年却更狠。
他身法贴着枪芒游走，几次险些被枪锋扫中，依旧强行压进三尺之内。
二十余招后，枪修回枪横扫。
榜外青年脚步一错，刀锋贴着枪杆斜斩而上。
铛！
枪锋被斩偏。
他顺势上前，刀背重重落在对方肩头。
砰！
那名枪修连退数步，脸色一白。
第一场，榜外挑战者胜。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小会刚开始，榜单末流便已出现变动。
罗霆看着战台，神色认真了不少。
“这种实力，若放在当初南域大比，恐怕连那个时候的苏羽都不是对手。”
楚长歌沉默片刻，道：“年龄不同。”
罗霆点了点头。
当初南域大比，参战的年轻一辈年龄最大也不过二十岁，苏羽更是只有十七。
而这次沧海榜小会中的天才，大多已是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二十七八岁的也不在少数。
两者本就不是同一个阶段。
可即便如此，亲眼看见一个冲击榜单末流的武者便有这等实力，几人心中仍旧难免生出几分压力。
战台边缘，万海商会执事很快记录下第一场胜负。
片刻后，又一名榜外武者登台。
第二场更快。
一名外地来的榜外刀客登台，挑战沧海榜八十多名武者。
此人话不多，出刀却极狠。
对手刚刚催动护体真元，他便踏步而上。
刀光斜掠。
嗤！
护体真元被刀锋切开一道口子。
那名榜上武者脸色微变，手中长剑立刻回防。
外地刀客手腕一转，刀势由斜斩变为横切。
铛！
长剑被震得偏开。
下一瞬，刀锋已经停在对方胸前三寸。
十余招。
胜负分明。
“今年榜外挑战者质量不低。”
“榜单末流，恐怕要换不少人。”
“看样子，不只是海云楼那几位值得关注。”
观战席上，议论声不断响起。
战台上，又有榜上武者互相挑战。
一名排名七十多的青年挑战六十多名的对手。
两人缠斗近三十招。
轰！
掌劲在战台中央炸开。
挑战者身形一晃，强行稳住脚步，刚要再度出手，对方已经一掌压到身前。
砰！
护体真元剧烈震荡。
挑战者连退数丈，脚跟踩在战台边缘阵纹上，脸色发白。
最终，还是差了一线。
胜负分明。
差距也分明。
榜单越往前，想要撼动便越难。
燕清萱坐在挑战者席位中，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她抬眼看去。
榜上席位中，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子正看着她。
那女子面容秀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锋锐。她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在燕清萱身上停了一瞬，便重新收回。
燕清萱神色不变。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缓缓起身。
此人身穿灰色劲装，背后负着一柄长刀，气息沉稳，修为已至破海境四重。
他走入战台，目光直接落在苏羽身上。
“海云楼一战后，许多人都说你有前五十实力。”
场中议论声微微一顿。
不少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挑战者席位中的苏羽。
灰衣青年继续道：“今日既然是榜会，不如让我看看传言是真是假。”
“是何岳。”
有人低声开口。
“沧海榜第六十二，破海境四重巅峰，刀法走的是快攻路线。”
“他竟然第一个点苏羽？”
“也正常。若能击败苏羽，海云楼那些传言，自然会散去大半。”
许岩小队几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姜瑶看了看战台上的何岳，又看向苏羽所在的位置，唇角不由动了一下。
严冲脸色更是有些古怪。
当初在飞舟上，他也曾小看过苏羽。
所以此刻，他比旁人更清楚，何岳这一次挑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许岩低声道：“看着吧。”
几人不再多言。
可他们心中都已经有了同一个判断。
这个人，挑错对手了。
苏羽抬头。
周围一道道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苏羽起身，朝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