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岳走上战台后，沧海台四周的议论声很快多了起来。
“听说他刀意已至七成，实力很强。”
“上一次沧海榜小会，顾寒舟便败在他手中。”
“苏羽在海云楼胜了顾寒舟不假，可那一战多少也占了寒渊剑的优势。”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在许多人看来，海云楼一战，苏羽赢得惊艳，却并非全无外因。
寒渊剑毕竟是玄阶上品灵器。
同为剑修，兵器层次的差距，足以影响很多细节。
苏羽手持寒渊剑，而顾寒舟手中长剑虽然不凡，却终究差了一截。
若没有这份灵器优势，那一战的胜负，未必会那般干脆。
更何况，海云楼终究只是论武。
顾寒舟当日未必真正拼尽全力。
如今换成何岳出手，情况自然不同。
寒山剑宗席位上。
陆明川看着战台上的两人，低声问道：“顾师兄，你觉得苏羽能赢吗？”
顾寒舟沉默片刻。
“很难。”
陆明川心头微震。
上一次沧海榜小会，顾寒舟便是败在何岳手中。
何岳的刀法不算厚重，却胜在一个快字。
七成刀意一旦展开，第一刀往往只是起势，真正难缠的是后续连绵而来的刀势。
寻常剑修若被他抢到先手，连稳住剑势都难。
顾寒舟如今比那时更强，可若再与何岳交手，也不敢说能轻松取胜。
所以他才说，很难。
战台之上。
何岳握着刀柄，看向苏羽，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海云楼那一战，我听说过。”
苏羽神色平静。
何岳继续道：“不过海云楼终究只是论武。今日到了沧海台，你到底有多少实力，才真正看得出来。”
他话音落下，周身刀意缓缓升起。
锋芒并不狂暴，却极为凌厉。
离战台较近的一些武者，肌肤隐隐发寒。
何岳看着苏羽，道：“这一场，你会输得很快。”
“因为我的刀很快。”
苏羽点了点头。
“嗯，会很快。”
何岳一怔。
旋即，他脸上的笑意更冷了几分。
“既然知道，那便早些认输。”
裁判长老看了二人一眼，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好，随即抬手落下。
“开始。”
锵！
何岳长刀出鞘。
刀光骤然撕开空气，七成刀意随之爆发。
这一刀确实很快。
刀锋刚刚离鞘，冷芒已经掠至苏羽身前。
后续刀势紧随而来，像是一重接一重的浪潮，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苏羽的剑势彻底打散。
不少人眼神一凝。
“好快！”
“何岳一上来就动真格了。”
“苏羽若挡不住第一刀，后面只会更难。”
寒山剑宗席位上，陆明川呼吸都慢了半拍。
当初顾寒舟败给何岳，便是被这第一刀抢了先机。
刀势一旦铺开，后面每一刀都会比前一刀更难接。
苏羽看着迎面而来的刀光，心中却没有太多波动。
无滞之境，他已经许久没有单独施展过。
这门剑道玄妙当然不弱。
只是随着他的修为、剑意和武技不断提升，过去的无滞之境，渐渐跟不上他的战力层次。
可突破破海境后，他的悟性再次蜕变。
这些日子，他虽主要磨合《奔雷剑诀》，但对无滞之境的理解，也在不知不觉中更深了一层。
剑出无阻，剑出无滞。
这本就不是固定剑招，而是一种剑道境界。
境界到了，威力自然也会随之变化。
寒渊剑出鞘。
唰！
许多人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
何岳铺开的刀光从中断开。
铛！
长刀剧烈震颤。
何岳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第二重刀势才刚刚要起，幽蓝剑锋已经停在他的咽喉前。
冰冷锋芒贴着肌肤。
只差半寸，便能刺穿他的喉咙。
战台四周的议论声猛然一滞。
何岳僵在原地，手中长刀还维持着出招的姿势，可那股七成刀意，已经被苏羽这一剑彻底截断。
裁判长老看了何岳一眼，随即开口。
“苏羽胜。”
轰！
沧海台四周顿时炸开了。
“刚才那是什么剑法？”
“何岳的刀势才刚展开，就被一剑截住了？”
“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剑！”
“何岳可是七成刀意，竟然连第二刀都没能斩出来？”
赵家席位中，赵延眉头紧皱。
何岳败得太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苏羽这一剑到底强在何处，胜负便已经分出。
片刻后，他才冷声道：“何岳太大意了。”
赵元衡没有接话。
他看向战台的目光，却比先前更深了几分。
许岩小队所在的位置，严冲盯着战台，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先前知道苏羽很强。
可这一剑，还是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姜瑶看着战台上的苏羽，眼中满是惊色。
“原来出海那几日，他还藏着实力。”
许岩低声道：“我就说，何岳挑错对手了。”
寒山剑宗席位上，陆明川脸色已经变了。
他想过苏羽会赢，也想过苏羽会输。
可他从未想过，何岳会败得这么快。
上一次小会让顾寒舟吃了大亏的快刀，在苏羽面前，竟然连完整刀势都没能铺开。
顾寒舟坐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战台。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去看苏羽手中的寒渊剑。
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上一次小会自己败在何岳刀下的场景。
那时，他接下了何岳第一刀，却没能挡住后续连绵而来的刀势。
可现在，何岳连第二刀都没能斩出来。
顾寒舟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海云楼那一战之后，他一直告诉自己，苏羽能胜他，多少借了寒渊剑之利。
可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就算没有寒渊剑，苏羽也绝不是他先前以为的那个层次。
观战席中。
叶晨目光微微一凝。
这一剑，他并不陌生。
当初在那座神秘山洞中，他曾从通天境尊者留下的记忆碎片里见过三大剑道玄妙境界的记载。
而现在，苏羽对无滞之境的领悟，显然比当初更深。
剑出无阻，剑出无滞。
心念一起，剑锋已至。
这一剑不只是快。
而是出剑之时，真元、剑势、心念几乎再无半分迟疑。
另一侧，司徒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一剑，比南域大比时更快了。”
周老缓缓点头。
南域大比时，他便见过苏羽施展这式快剑。
那时这一剑已经极为惊艳，可如今再看，明显又多了几分圆融之意。
周老看着战台上的苏羽，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看来突破破海境后，他在这一境上的领悟，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