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万海商会副会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八成刀意。
这样的谢无涯，已经不能再按沧海榜第十九来看。
天海城城主看着谢无涯，目光也认真了许多。
“这一战之后，不管胜负，他都有资格冲击前十。”
旁边几名家族长老点了点头。
能在战台上临场跨入八成刀意，本身便足以证明谢无涯的天赋。
前列席位中，陆轻眉也看了过去。
魏千澜轻笑一声。
“这倒有些看头了。”
岳千山睁开眼，看了战台一眼。
“八成刀意，勉强够看。”
谢无涯重新睁眼。
胸前血迹尚未干涸，手中长刀却反而安静下来。
那股黑色刀意尽数收束在刀锋之上。
“这一刀，再请你接一次。”
话音刚落，谢无涯一刀斩出。
轰！
黑色刀光如潮线横断战台。
与先前不同，这一刀不再等苏羽靠近，也不再只是截断剑路。
刀光刚起，苏羽身前的剑势便像是被黑色刀意提前切开，空气中出现数道极细的黑色痕迹。
苏羽目光微动。
八成刀意后，这一刀，才真正有了一些断潮的意味。
五成金之真意当然可以接。
可谢无涯已经以刀意跨过关口，若仍以金之真意去破，反倒少了几分意思。
刀意至八成。
那便以剑意来接。
苏羽掌中寒渊剑一转。
淡金锋芒尽数收敛。
下一刻，剑鸣响起。
铮！
凌厉剑意自寒渊剑上铺开。
剑意冲天，直上云霄。
八成剑意。
剑意出现的刹那，黑色刀光前方的空气被万千剑锋撕开，阵法光幕都随之一颤。
沧海台四周再度哗然。
“什么！八成剑意！”
“怎么可能，他的剑意怎么也达到了八成！”
“谢无涯临场突破八成刀意，本以为能扭转局势，没想到苏羽也有八成剑意。”
“金之真意已经到了五成，如今剑意又是八成，他才破海境一重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寒山剑宗席位中，陆明川脸色彻底僵住。
顾寒舟看着台上的苏羽，许久没有开口。
八成剑意。
这四个字落在顾寒舟心头，比任何议论都要刺耳。
许岩小队所在的位置，严冲看着战台，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瑶低声道：“八成剑意！他又藏了一手。”
许岩吐出一口气。
“也许不止一手。”
叶晨也看着战台，神色平静。
当初南域大比时，苏羽已经强到让人难以追赶。
如今到了东域，苏羽似乎依旧如此。
然而最可怕的，是眼前这八成剑意，依旧不是他的全部。
战台中央，谢无涯眼神也明显一变。
八成剑意。
他刚刚跨入八成刀意，本以为这一刀终于能真正逼近苏羽的极限。
可转瞬之间，对方便展露出同样层次的剑意。
但他没有收刀。
相反，长刀之上的黑色刀意越发凝练。
既然苏羽愿以八成剑意接他这一刀，那他便更没有退的理由。
黑色刀光已经斩至苏羽身前。
与此同时，苏羽抬剑斜切。
锵！
刀剑相撞。
阵纹光芒猛然亮起，刀剑余波轰然扩散，整座战台都像是被震了一下。
谢无涯刀锋向前。
八成刀意凝在刀身之上，黑色刀芒不断撕向苏羽身前。
苏羽手腕一转，寒渊剑横削而出。
锵！
剑锋斩在刀身侧面。
谢无涯刀势一偏，黑色刀光擦着苏羽肩前掠过，撞在战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
轰隆！
光幕剧烈震荡。
谢无涯长刀顺势回卷。
第二刀更快。
刀光从侧面斩来，像黑潮倒卷，直取苏羽腰腹。
苏羽脚步一错，寒渊剑从上方斩落。
铛！
刀剑再次碰撞。
谢无涯刚突破八成刀意，刀势正盛。
每一刀落下，都比先前更加凌厉。
可苏羽的剑更精确。
寒渊剑每一次斩出，都像是提前看穿了谢无涯的刀路，抢先落在他下一刀即将发力的位置。
刀意刚要爆发，剑锋已经斩至。
谢无涯若强行向前，刀势便会被当场截开。
他若再想回刀变招，苏羽的下一剑早已等在他的前方。
铛！铛！铛！
刀剑连撞十余次。
黑色刀芒与幽蓝剑光在战台上不断炸开，火星与碎光四处飞溅。
众人看得屏住呼吸。
“太快了！”
“他们每一招都在抢对方的招式变化！”
“谢无涯突破后，刀意确实强了一大截，可苏羽的剑意掌控更可怕。”
高台上，天海城城主目光微凝。
“同为八成，苏羽对剑意的掌控更强。”
万海商会副会长点了点头。
谢无涯刚刚突破，刀意锋芒正盛，却还没能完全驾驭八成层次的变化。
苏羽不同。
他的剑意像是早已走过这一层，只是此刻才展露出来。
战台中央。
谢无涯长刀高举。
黑色刀光从四周汇入刀锋。
真正完整的断潮。
一刀斩下。
轰！
黑色潮线横贯战台。
这一刀，比海云楼时强出太多。
刀光落下时，战台阵纹接连亮起，空气被压出一圈圈暗色涟漪。
苏羽抬剑。
八成剑意凝于剑锋。
寒渊剑斜斩而出。
嗤！
剑光切入黑色潮线。
众人只看到一道幽蓝锋芒从黑潮中斜斜划过。
第一剑落下，黑色潮线剧烈震颤，却没有立刻断开。
谢无涯眼中刀意更盛，长刀继续向下。
苏羽手腕一转，第二重剑势接上。
嗤！
幽蓝剑锋沿着同一道缺口再斩。
下一刻。
黑色刀光从中分开，像一匹黑布被剑锋强行撕裂。
轰隆！
两侧刀芒撞在阵法光幕上，炸出大片涟漪。
谢无涯瞳孔微缩，长刀横在身前。
铛！
寒渊剑斩在刀身之上。
谢无涯手臂一震，整个人向后退去。
一步。
三步。
五步。
他脚下阵纹不断亮起，直到退到战台另一侧，才止住身形。
黑色长刀仍在震颤。
刀身之上，多出一道细浅剑痕。
沧海台四周一片安静。
谢无涯低头看了一眼刀身。
片刻后，他收刀入鞘。
“我败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这三个字落下时，四周许多武者都久久没有回神。
八成刀意。
临场突破。
最后仍然败了。
裁判长老看着苏羽，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苏羽胜。”
轰！
沧海台四周彻底沸腾。
“谢无涯也败了！”
“八成刀意都败了，苏羽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太离谱了！他还只是破海境一重啊！”
谢无涯走下战台前，忽然看向苏羽。
“多谢。”
这一战，他虽败，却跨入八成刀意。
苏羽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跨过去的。”
谢无涯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