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耀村西北区,戈泰尔家族庄园外。
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集结。
超过两百名戈泰尔家族的私兵和护卫,穿着统一的灰色皮甲或轻锁甲,胸前或肩头烙着家族徽记。
他们大多沉默,眼神锐利而冰冷,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度。
他们的武器以短剑、匕首、手弩和轻型盾牌为主,适合在城市环境中进行快速突袭与巷战。
仔细感知,能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一小半左右的人都是一阶职业者,以战士为主,但其中有十人,气息明显凝实厚重许多——那是二阶的标志。
这样一支力量,放在辉耀村,已经足够强大了。
他们不是正面战场的军团,而是阴影中的匕首,擅长的是渗透、破坏、刺杀和制造恐慌。
此刻,这支军队正等待着他们的临时指挥官。
一辆装饰华丽的黑色马车停在广场边缘。
车帘被一只戴着数枚华丽戒指的手掀开。
戈泰尔·察尔多斯从马车上走下。
这位戈泰尔家族的次孙,与当初在哈基米领地时的傲慢轻浮相比,外形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换上了一身裁剪得体、用料奢华的暗紫色法师长袍,袍角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多颗宝石的腰带。他手中握着一根约半人高的法杖,杖身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灰色的猫眼石。
他的脸上残留着纵欲过度的苍白和眼底淡淡的青黑,但神情却刻意装出一副肃穆与义愤。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扫过下方集结的军队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得意。
多么雄壮的军队啊。
察尔多斯心中暗忖,一股掌控权力的快感油然而生。
虽然只是家族留守的二线力量,但对付库玛尔那些商铺的店员和达里恩剩下的老弱病残,绰绰有余了。
他想起今早祖父乌迪萨和父亲格雷斯临行前的交代——主力前往村政厅和城卫队驻地,进行最关键的政治与武力清洗,确保大局。
而清扫库玛尔家族产业、制造混乱、劫掠资源这种脏活累活,以及防备可能的反扑,则交给了留守力量。
这本该是一位家族长老负责的。但察尔多斯主动请缨了。
理由冠冕堂皇。
“大哥死于达里恩家族的阴谋,我身为弟弟,不能亲自手刃仇敌,也要为家族尽一份力!我要亲自带队,踏平库玛尔的店铺,用他们的鲜血和财富,祭奠大哥的英灵!”
多么感人至深的兄弟情谊啊。
祖父看他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父亲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有察尔多斯自己知道,他那好大哥理特,那个天赋卓绝、备受宠爱、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天才,是怎么死在圣铁村的?
理特死了,死得壮烈,成了家族的英雄和悲痛的象征。
而他,察尔多斯,这个一直活在大哥阴影下的纨绔子弟,终于迎来了出头之日。
现在,整合三家围剿达里恩,大势已定。
这场对库玛尔的扫荡,在察尔多斯看来,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一场让他积累声望、在祖父父亲面前表现才干和血性的表演。
至于达里恩家族的四阶强者?
察尔多斯嗤之以鼻。
他祖父乌迪萨可不是什么新晋四阶的菜鸟!更何况,家族还有那张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底牌……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还没集结好军队么?”
察尔多斯等了片刻,见队伍似乎还有些散乱,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他刻意用上了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语气。
一名身着轻甲的小队长快步跑到马车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察尔多斯少爷,家族大部队已被老爷和影织大人带往村政厅方向。目前庄园内留守的精英,尚有约三分之一正在赶来汇合。只是……”
小队长的声音有些迟疑和紧张。
他是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的,喜怒无常,残忍刻薄,尤其是最近痛失兄长后,更是变本加厉。
“只是什么?”
察尔多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他们好像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有几支小队暂时失去了魔法通讯联系,正在派人查探。”
小队长硬着头皮汇报。
果然!
察尔多斯脸色一沉,毫无征兆地抬腿,灌注了魔力,狠狠踹在小队长的胸口!
“砰!”
小队长虽然是二阶战士,但完全不敢运转斗气抵抗,被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中,闷哼一声,向后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胸口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废物!”
察尔多斯收回脚,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家族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再看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小队长,转而望向北方——库玛尔家族产业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的光芒。
“不等了!”
察尔多斯挥了挥手。
“出发!目标,库玛尔家族在西北区的所有店铺、仓库、工坊!”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
“传我命令:男人,全杀了!老人孩子,也全杀了!女人嘛……嘿嘿,长得漂亮的,给我绑起来,好好照顾!长得丑的,一并处理掉!”
队伍中传来一些压抑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戈泰尔家族的私军,早已习惯了各种黑暗命令。
察尔多斯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张面孔。
昨晚在里特斯家族某处秘密产业里的那几个美女,穿着哈基米出品的所谓女仆装和学生制服,那滋味……啧。
紧接着,另一张更加绝美、也更加冰冷高傲的脸庞也跳了出来。
库玛尔·奥菲莉亚。
莫顿的女儿,辉耀村公认的明珠。
“奥菲莉亚……”
察尔多斯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股淫邪的火焰从小腹窜起,让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起了生理反应。
他连忙用宽大的法师袍下摆遮掩了一下,脸上却因兴奋而泛起病态的红晕。
“哈基米……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低声咕哝,想起了奥菲莉亚被他抓了后可能穿上的各种制服,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等抓住了她……嘿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奥菲莉亚被绳索捆绑、泪流满面、在他脚下哀求的场面。
这幻想让他热血沸腾,几乎要按捺不住。
“快点!都给我快点!”
察尔多斯猛地一挥法杖,催促着队伍
“磨磨蹭蹭的!财富、女人就在前面!谁第一个攻入库玛尔的主铺,我赏他十枚金币!抓到奥菲莉亚的,赏一百!”
重赏之下,原本有些沉闷的队伍顿时躁动起来。
士兵们眼中流露出贪婪和凶光,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离开戈泰尔庄园前的广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向着库玛尔家族在西北区的主要产业区进发。
马车位于队伍中段,察尔多斯重新坐了回去,透过帘缝,志得意满地欣赏着自己麾下的军队。
最初的几条街道异常顺利。
这里是戈泰尔家族的传统势力范围,行人早已被清空,店铺关门闭户,只有一些躲在窗后、充满恐惧的眼睛。
然而,当队伍行进到靠近两大势力范围交界处的一片工业区时,情况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这里的建筑相对低矮杂乱,多是仓库、小型加工坊和工人的宿舍。
街道狭窄,地面上铺设着厚重的青石板,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坑洼不平。
更显眼的是,路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圆形的井盖——下面是辉耀村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管网。
戈泰尔的士兵们并未太在意这些。
他们脚步匆匆,队形在狭窄的街道上不可避免地拉长了一些。
突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队伍前段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闷响和几声含糊的、戛然而止的呜咽。
“怎么回事?!”
“小心!”
“有陷阱!”
骚动像涟漪般迅速在队伍中扩散。
前面的士兵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地面。
只见前方路面上,一个井盖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圆洞。
洞口边缘,残留着几片伪装成青石板颜色的薄木板碎片。
而掉下去的几名士兵,连个像样的呼救都没能发出,就没了声息。
“警戒!”
带队的一名二阶战士厉声喝道,同时打出手势。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战士们握紧武器,警惕地看向地面和四周的建筑。
察尔多斯在马车上也听到了动静,不满地掀开车帘。
“前面吵什么?为什么停下?”
“少爷!”
一名士兵连滚爬爬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惶。
“井盖!路上的井盖有问题!有好几个兄弟踩上去,直接掉下去了!下面……下面好像有埋伏!”
“井盖?”
察尔多斯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上涌。
“蠢货!不会绕开走吗?!让开那几个破洞,继续前进!”
命令传了下去。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空洞,试图继续前行。
然而,紧接着——
“噗通!”
“啊——!”
“下面有——唔!”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和短促的惨叫,在队伍的不同位置响起!
左边,一个士兵踩在看似完好的路面上,脚下的石板却突然塌陷,露出同样伪装过的空洞,整个人瞬间消失。右边,两名并排行走的士兵,同时踩中了两个相邻的陷阱,惊叫着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