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这些陷阱并非均匀分布,而是看似随机地出现在队伍行进的路线上,专门针对那些试图绕行或散开队形的士兵!
“报告少爷!不止一个!好多井盖都被动过手脚!上面只铺了一层伪装的薄木板或幻象!”
又一名士兵跑来汇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们的人掉下去后……就再也没声音了!连个回声都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
察尔多斯气得脸色发青,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陷阱洞口,探头向下望去。
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铁锈和污水的气味涌上来。
他的精神感知延伸下去,却仿佛泥牛入海,被一层奇怪的魔力波动干扰,探查不到任何具体信息,只能隐约感觉到下方空间复杂,似乎有不止一条通道。
“是查尔家的矮子老鼠?还是达里恩的残兵?”
察尔多斯阴沉着脸猜测。
利用地下管网打游击,倒是有点像那些地老鼠(矮人混血)的风格。
“少爷,现在怎么办?”
军官请示道。
“是否先派人下去探查?或者,我们换一条路线?”
“探查?哪有时间!”
察尔多斯看了一眼天色,又想起奥菲莉亚,心中焦躁。
“换路线?这片工业区是通往库玛尔主铺最近的路!绕行要浪费至少半个小时!”
他眼神一狠。
“不过是些藏在地下的老鼠!敢挡我的路?传令!盾牌手下探路,用武器敲击地面,发现可疑直接破坏!法师和弓弩手警戒两侧和上方!队伍收缩,加快速度,快速通过这片区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少陷阱!”
命令被迅速执行。前排换上了手持轻型盾牌的士兵,他们用剑柄或战锤小心地敲击前方的路面,听声辨位。队伍收缩了宽度,行进速度却被迫放缓,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警惕着脚下和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然而,就在队伍艰难行进了不到五十米,刚刚经过一个拐角,来到一段相对宽阔的岔路口时——
异变再起!
这一次,不是脚下,而是头顶。
“咔啦啦——!”
道路两侧,那些看似废弃、窗户破损的两层石屋屋顶上,突然传来一连串瓦片碎裂和机关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数十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圆球,从屋顶、窗洞、甚至烟囱里被抛射出来,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向戈泰尔军队最密集的区域!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爆开!不是魔法火球的炽热轰鸣,而是一种带着剧烈冲击和刺目强光的爆炸!
那些黑球落地或凌空炸开,瞬间释放出灼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即便是在白天,那强光也让许多猝不及防的士兵眼前一片惨白,暂时失明!巨响更是震得他们耳膜嗡鸣,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这是什么东西?魔法道具?!”
领头军官失声惊呼,但声音淹没在爆炸和士兵的惨叫中。
这还没完!
第一波声光洗礼刚刚过去,士兵们还处于混乱和感官失调中——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是弓弩的箭矢,而是更加细小、更加密集的钢针!它们从街道两侧的墙壁孔洞中射出,覆盖面积大得惊人!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闷响和士兵的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虽然单发伤害可能不高,但胜在突然、密集、且大多瞄准了没有重甲防护的面部、脖颈、关节等部位!
一瞬间,就有数十名士兵中招,惨叫着倒地或踉跄后退,伤口迅速发黑肿胀——显然淬有剧毒!
“防御!举盾!法师!驱散毒雾!找出袭击者!”
军官们嘶声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整队伍。
但袭击者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唰啦——!”
几条带着铁钩的绳索突然从两侧房顶甩下,精准地钩住了队伍中几名正在施法的法师,牧师!还不等他们挣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绳索另一端传来,将他们猛地拉离地面,拽向屋顶或窗户!
“救——!”
惊呼声戛然而止,人被拖入黑暗的建筑之中,只剩下绳索空荡荡地垂下。
与此同时,地面那些陷阱空洞中,也骤然探出几根前端绑着铁爪或钩镰的长杆,阴险地勾向队伍中士兵的脚踝,猛地一拉!又是几声惨叫,几名士兵被拖倒在地,迅速滑向黑洞边缘,被下面伸出的手捂住嘴鼻,拖了下去!
整个戈泰尔的队伍,在这短短一两分钟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多人,另有数十人受伤中毒,士气大跌!
“混账!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察尔多斯又惊又怒,他撑起了一层护盾,挡住了几波吹箭和钢针。
但他身边的几名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人中箭倒地,口吐白沫。
他举起法杖,魔力涌动,就要施展大范围攻击法术,将那些躲藏的老鼠逼出来。
然而,就在他咒文念到一半时——
“察尔多斯少爷!小心右侧!”
一名忠心护卫猛然将他扑倒!
“嗤嗤嗤——!”
三支通体漆黑的弩箭,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射穿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的马车车厢!箭矢没入包裹着钢板的厚重车厢,竟然直接消失不见,只在钢板上留下三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
破魔箭!
这种专门针对魔法护盾和重甲的昂贵箭矢,绝非普通势力能用得起!
察尔多斯被护卫压在身下,狼狈不堪,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危机感,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敌人……不仅早有准备,而且装备精良,战术阴毒,配合默契!
这绝不是仓促应战的库玛尔残兵或达里恩溃卒!
他们是谁?!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敌人占据了地利,埋伏周密!我们先撤退,集结更多人再来!”
护卫队长急声劝道。
“撤退?!”
察尔多斯听到这话,耻辱感瞬间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推开护卫,站了起来,法师袍沾满了尘土,发髻散乱,状若疯狂。
“我是戈泰尔家族的继承人!带着两百精锐!被一群地老鼠吓退?!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
他咆哮着,法杖魔力剧烈翻腾。
“不出来是吧?好!我就把这片街区,连同地下的老鼠洞,一起轰平!”
他不再保留,开始吟唱一段冗长而晦涩的咒文,周身魔力剧烈波动,空气中的能量疯狂向他汇聚!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突然不知从何处响起,幽幽地飘荡在混乱的战场上。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传入了察尔多斯的耳中。
铃声入耳的刹那,察尔多斯浑身剧震!
他仿佛看到了圣铁村那场战斗,理特濒死时微弱的喘息、骨骼碎裂声……还有他自己当时狂跳的心跳和压抑不住的恶毒笑声……
“不……不是我……大哥……我……”
察尔多斯眼神瞬间涣散,吟唱声戛然而止!汇聚到一半的魔力失去控制,开始在他体内狂暴地反噬!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
精神攻击!
“少爷!!”
护卫们大惊失色,连忙围拢过来。
而就在戈泰尔军队指挥中枢陷入混乱、最高战力莫名崩溃的这一刻——
“明天公会的兄弟们!”
一个清朗冷静的声音,从街道一侧某栋三层仓库的屋顶响起。
屋顶上,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便于活动的深灰色皮甲,外面罩着一件深蓝色斗篷,腰上别着一个奇怪的腰带,腿上,手臂上覆盖着金属甲片,脸上覆盖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他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银色短刃,刃身流淌着淡淡的魔力光晕。
正是群星之怒。
“老鼠已经出洞。”
群星之怒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按计划,第二阶段行动,开始!”
“远程组,覆盖射击,压制敌军中后段!”
“陷阱组,启动第二、第三批次机关!”
“突击一组二组,从3号、7号通道出击,分割敌军前队!”
“刺杀组,重点关照他们的军官和施法者!”
“机动组,游走骚扰,别让他们组织起有效反击!”
“行动!”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嗖嗖嗖——!”
更多的箭矢、飞刀、炼金投掷物从两侧建筑的不同楼层、不同角度射出,这一次更加精准,重点照顾那些试图集结、指挥或救治伤员的戈泰尔小队长和少数二阶战力。
地面传来更多的机括响动和爆炸声!这一次不仅仅是井盖,连墙壁都突然弹射出钉刺,地面翻起绊索,甚至有几处看似坚固的墙壁轰然倒塌,将躲避不及的士兵压在下面!
与此同时,那些黑洞洞的陷阱入口、破损的窗户、巷道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数十道敏捷的身影!
他们穿着便于隐匿的深色衣物,手中的武器寒光闪闪,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高效地扑向最近的戈泰尔士兵!
割喉、背刺、关节打击……他们的战技动作标准的不像话,配合默契,往往两三人一组,针对一个目标,瞬间完成击杀,然后毫不停留地扑向下一个,或者重新没入阴影与建筑之中。
戈泰尔的军队,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各自为战的绝境!
他们空有人数优势,却在这片被精心改造过的屠宰场里,被一点一点地分割、蚕食、放血!
察尔多斯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被拖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灌下昂贵的稳定精神药剂,勉强从精神冲击中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惨叫和爆炸声,看着自己精锐的军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断减员,脸色惨白如鬼,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看到,那些从阴影中跃出的袭击者胸前或臂膀上,偶尔闪过的徽记轮廓——
那似乎不是库玛尔的家徽,也不是达里恩的家徽。
而是一只……猫科魔兽?
“哈……哈基米?!”
察尔多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
回答他的,是远处屋顶上,群星之怒冰冷的目光,以及他手中那对弯月短刃,在阳光下划过的一道冰冷弧光。
狩猎,才刚刚开始。
而猎物,已然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