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保镖一左一右,把肖东身后的路堵得死死的。
那架势,只要沈海一声令下,随时都会扑上来。
柳玉婷的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抓着肖东的椅背。
牌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海脸上那副莫测的笑容还没散。
他看着肖东,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肖老板,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压力。
肖东笑了。
他拉着身后柳玉婷的手,让她别紧张。
然后,他从牌桌上拿起那把还嵌在木头里的野外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敲。
“嗡——”
刀身发出一声轻鸣。
“沈老板,我也送你一句话。”
“我的朋友,从来都不是在牌桌上交的。”
肖东说完,手腕一翻,那把刀“嗖”的一声又飞了回去,稳稳落入裤兜。
沈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保镖,脸上的肌肉也跟着紧绷起来。
“有种。”
沈海缓缓站起身,亲手帮周巧瑶理了理裙摆的褶皱。
“小瑶,既然肖老板有这个兴致,你就陪他走一趟。让他看看,我们定海市的待客之道。”
周巧瑶的脸色变得难看。
“海哥!”
“去吧。”
沈海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巧瑶咬着牙,狠狠剜了肖东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肖东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吧,肖老板。”
肖东没看她,拉起柳玉婷。
“走了,玉婷嫂子。”
他经过全毅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全老板,多谢请我们唱歌。后会有期。”
全毅一个哆嗦,冲着肖东的背影连连点头。
肖东带着柳玉婷,身后跟着满脸屈辱的周巧瑶,在一众保镖的注视下,走出了这个豪华包间。
……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空气里有一股子淡淡的棉絮味。
周巧瑶一进门,就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是人住的地方?跟猪圈有什么区别。”
她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眼神里全是鄙夷。
柳玉婷去水房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放在地上。
“小东,水来了。”
肖东在床沿上坐下,脱了鞋袜,把脚泡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住脚掌,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周巧瑶。
“愣着干什么?”
周巧瑶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你还真想让我给你洗脚?你配吗?”
肖东没说话,只是从盆里抬起一只湿漉漉的脚,搭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那意思很明显。
柳玉婷看不下去了,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在唱歌的地方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反悔?”
周巧瑶瞥了柳玉婷一眼,嘴角挂着嘲讽。
“你又是谁?他养的小情妇?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辈子怕是都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荣华富贵吧。”
“你!”
柳玉婷气得脸都白了。
肖东伸手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冲动。
他看着周巧瑶,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今天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洗脚。”
周巧瑶愣了一下。
“那是为了什么?”
肖东把脚从水盆里抽出来,拿毛巾擦了擦,慢条斯理地穿好鞋。
他靠在床头,看着周巧瑶。
“你在沈家,算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周巧瑶最痛的地方。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紧紧抿着。
肖东继续说:“沈海有老婆,叫韩月。韩月卡拉oK厅,那是用他老婆的名字命名的产业。你呢?你有什么?一个‘瑶姐’的外号?一张在他那些场子里横着走的脸?”
周巧瑶的手攥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在沈家,没有名分。”
肖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跟了沈海这么多年,他给你买了房子没有?写你名字没有?他的产业里,有你一分股权没有?”
周巧瑶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被戳中了。
肖东说的每一句,都是她午夜辗转反侧时想过的事。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冷声开了口。
“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能给你解决。”肖东望着她。
“就你,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肖东笑了一下。
“沈海能让你跟着我来,你觉得呢?”
这话出口,周巧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相信。沈海让她跟肖东走这一趟,本来是安排好的。
但肖东这么一说,意思就变了——沈海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说让你陪别人走,你就得跟着走。你在他眼里,跟那些陪唱的姑娘有什么区别?
周巧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牙,声音沙哑了。
“你想怎么做?”
肖东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她的眼睛。
“我得知道足够多的信息,我才能帮你。比如沈海的生意到底有多大,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些你应该清楚。”
他停了一下。
“而且,离婚这种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在宁洛县帮人办过,干净利落。你要是想从沈海那里拿到你应得的东西,光靠在他身边撒娇是不行的。你得有筹码。”
周巧瑶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发抖。
她在沈海身边这么多年,表面上风风光光,实际上什么都不是。没有名分,没有保障。沈海要是哪天不要她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当面跟她说过。
过了好久,她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你想知道什么?”
“沈海的生意,有哪些见不得光的。”
周巧瑶沉默了一阵,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后,她压低了声音。
“有。海哥他有时候会帮一些南边来的老板处理一些烫手的货。”
“什么货?”
“白色的粉末。”周巧瑶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交易的地点在城西的废弃水泥厂,时间不固定,但每次都是后半夜。”
她说完这些,抬起头看着肖东。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肖东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以。”
周巧瑶站起来,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玉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转头看肖东。
“小东,她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肖东把洗脚水倒掉,重新穿好鞋,眉头拧在一起。
“不好说。但不管是真是假,这条线索我得去看一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夜色里的定海市。
城西,废弃水泥厂。
如果周巧瑶说的是真的,那沈海就不只是个放贷的商人,而是一条大鱼。
肖东决定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