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
孟竹刚进屋,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中年男人。
“小竹回来了。”郑雅容走过来,接过孟竹手里的网兜,里面有一个煎药的陶罐和三十剂化淤药。
“现在就要煎药吗?”
“睡前再煎,喝了药好睡觉。”
郑雅容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客厅吧,家里有客人。”
“孟大夫回来了?我是赵庆丰,我父亲之前来找你看过胃癌。”
孟竹上前,回握赵庆丰的手。
“你好,我是孟竹,赵叔,赵大爷最近还好吗?”
“我爸昨晚吐了血,送医院后也没有好转,所以我想请你过去看看。”
“突然吐血?他最近没喝药吗?我之前给赵大爷开了一个扶胃消症汤,他没有服用吗?”
“一直在服用,只是……”赵庆丰叹了口气,低声道,“最近这几天,我爸的身体好转了许多,胃口也变好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昨天晚上,我妹带了一身伤回到海城,我们才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被丈夫家暴,她男人还在外面乱搞,这一次她差点被打死,直接搭了货车回到海城,我爸看到她浑身是伤的模样,直接吐了血。”
原来如此。
“孟大夫,有什么法子能止血?我刚出门的时候,我爸还在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
“我跟你走一趟,对了,你们家有灶台吗?”
“没有,家里只有火炉,一直在烧蜂窝煤,是要煎药吗?我家有专门煎药的炉子。”
孟竹摇头,“不是,我要灶心土。”
“灶心土?那是什么东西?”
“灶心土又叫伏龙肝,经过数年,数十年柴火熏烧后的土灶中心焦土,性温,可以快速止血,止吐,止泻。”
孟竹思索着去哪里找灶心土,也不知道医馆有没有,倒是旁边几人听后,都有些惊讶。
“灶心土还能治病?”赵庆丰顿时怀疑起孟竹的医术。
“可以的,灶心土最适合治疗胃出血,只是必须得用土灶烧出来的灶心土才行,蜂窝煤烧出来的用不成。而且只能止血,并不能治愈。”
赵庆丰恍然大悟。
“我有个朋友,家中一直在用土灶,孟大夫,还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去我朋友家取灶心土。”
听到有人在用土灶,孟竹眉头一松。
“没问题,事不宜迟,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孟竹和郑雅容交代了几句,和两个孩子挥手告别后,又急匆匆出了家门。
……
“又要出去?快吃晚饭了,怎么还出去啊?”
看到孟竹和赵庆丰骑着自行车出来,张大叔拦住他们,疑惑问道。
“今天还要出诊,估计要晚些回来了,张大叔,张春最近怎么样?”
提到大女儿,张大叔的眉间涌上愁绪。
“比之前好多了,也愿意出门活动了,小孟,多谢你啊。”
看到孟竹担忧的神情,张大叔赶紧朝她挥挥手。
“赶紧去忙吧,早去早回。”
在张大叔的催促下,孟竹和赵庆丰骑着离开了翠和园。
赵庆丰的朋友住在一条老街上,房子很大,院子里养了很多猫狗,因为每天都要给猫狗做饭,所以家里有一个很大的土灶,赵庆丰表明来意,对方很是爽快,直接带他们来到厨房。
“这个灶心土要怎么取?”
“把大铁锅取下来,挖开锅底,要取锅底,最中间位置那块最硬,最厚的红褐色硬块。”
孟竹担心他们挖碎灶心土,取下大铁锅后,接过赵庆丰朋友手里的铁铲,亲自动手挖土。
“明天早上我过来帮你补灶,它们这个月的伙食我全包了,真是不好意思,为了取土,把灶台都拆了。”
赵庆丰很是愧疚,承诺明天早上就过来修补灶台。
朋友拍了拍他的手臂,并不在意毁掉的灶台。
“这个灶台我等会就能修好,用不着你特意跑过来修,不过我也长了见识,还是第一次知道灶心土可以治病,能帮到你就好,一个灶台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赵庆丰再次和朋友道谢。
孟竹取出灶心土,赵庆丰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土包了起来。
取到灶心土,两人告别朋友,立刻往家赶。
刚到赵家大门口,里面传来哭声,赵庆丰脸色一白,扔下自行车就往里面冲,孟竹提上他的自行车跟了上去。
“爸怎么了?”
“大哥,爸又吐血了。”
赵庆兰看到赵庆丰,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哭了起来。
赵庆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刚才还以为老头子没了呢。
这时,林大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孟竹后,她喜出望外,把手里的热毛巾扔给女儿,赶紧上前拉住孟竹的手。
“孟大夫,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应该的,我先去看看赵大爷吧,他醒着吗?”
“一直醒着呢,难受得睡不着,他说肚子难受,我就给他揉了一会儿,又拿热毛巾,给他敷了会肚子。”
孟竹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热毛巾敷肚子?他这个情况,绝对不能揉肚子,也不能敷肚子。”
孟竹说着,将自行车放在一旁,大步走向赵大爷的房间。
赵大爷侧躺在床上,枕头旁边放着一块染血的毛巾,地上放着一个木桶,一眼望去,能看到桶底有一滩血迹。
“爸,孟大夫来了。”赵庆丰跟在孟竹后面,急忙开口。
赵大爷睁开眼睛,看到孟竹后,他抬起手想和孟竹打招呼,然而下一刻,他眉头一皱,一口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赵家众人急得抹泪,尤其是赵庆兰,她蹲在床遍,嘴里一直在说着“对不起”,孟竹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乌青的眼眶上。
“孟大夫,这个灶心土现在就吃吗?”
孟竹点头,“取50g灶心土,把它敲碎,放一碗水煮上15分钟,对了,这是白及,往里面放10g,止血更快。”
白及是从家里拿来的,孟竹走得匆忙,随手抓了一把。
赵庆丰拿着灶心土跑进了厨房,赵庆兰偏过头看了眼孟竹。
“灶心土?土能治病吗?”
孟竹点头,“可以的,我这里有跌打损伤的红花油,你身上的伤需要尽快处理,得赶紧把淤血散开。”
赵庆兰急忙拉了拉袖子,见孟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关心她的伤势,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才接过孟竹递过来的红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