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火光一闪。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子弹出膛的闷响。轻到几乎被暴雨淹没。
这一发净化弹,没有射向柳长风的头颅。也没有射向他的心脏。
它以一种超越了人体反应极限的精准,如同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弹头牵引到了目标上。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握着起爆器的那只右手手腕。腕后偏侧两厘米的位置。
这是“阳池穴”。
那是手腕神经最密集、痛觉最敏锐的一个穴位,同时也是控制手指屈伸功能的关键神经节点。
子弹附带的净化之力顺着穴位瞬间灌入经脉,仿佛有数万伏的高压电流在零点一秒内将他整条手臂的神经系统彻底烧穿。
柳长风只觉得手腕一麻,甚至连“痛”的信号都还没传达到大脑,半边身子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开。
那枚被他视作最后救命稻草的起爆器,脱手飞出。在暴雨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无人承接的抛物线。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枚在空中翻转的起爆器。红色的晶石光芒一闪一闪,如同一颗坠落的、即将引爆的流星。
还没等它落地,沈煦东的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它的落点正下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快到只留下一缕赤红色的残焰拖尾。
他右臂前探,掌心爆开一蓬灼目的赤红火焰。那些火焰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五指分明的巨大火焰手掌,每一根指头都跳动着淬炼到极致的高温灵力。
火焰手掌在半空中稳地托住了那枚起爆器。
不是拍飞,不是打碎,而是“托住”,这需要的力道控制精准到令人咋舌的程度。太轻接不住,太重直接压碎按钮。
紧接着,他五指猛地一握。
高温灵力如潮水般瞬间侵入起爆器内部,在零点几秒内将那些复杂精密的线路板、晶石组件和能量传导系统统熔成了一团焦黑的、滴着金属液珠的铁水。
彻底报废。
任何意外的可能性,都被杜绝在了这一握之中。
沈煦东将那团还在“滋”冒烟的废铁随手一丢,落在泥水里发出“呲”的一声。他甩了甩手上残留的金属碎屑,转过身,面无表情。
失去了最后底牌的柳长风,整个人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骨头。
他那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好手捂着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断腕,嘴里发出“呜”的含混呻吟。那双曾经写满阴谋与算计的深邃的眼睛,此刻涣散得如同死鱼。
还没等他发出不甘的咒骂,莫家和任家两位身经百战的高手已经如苍鹰扑兔般一左一右冲上来。数道封锁灵力的符文,金色的、银色的,被直接拍在他的后心和丹田,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将他的双肩死压在泥水里。
他的脸被按进了冰冷的泥浆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
一声微弱的、如同困兽最后的喘息。
然后,彻底安静了。
解决了柳长风。
但战斗远未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头因为主人被擒、契约断裂而愈发狂暴的蛇形怪物身上。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末日的来临。最后一丝源自枯叶的恨意和疯狂,在失去了仇恨目标之后,转变为了纯粹的、不加区分的毁灭本能。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可言,只是疯狂地甩动着那庞大到畸形的身躯,无数藤蔓如狂蟒出洞,无差别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围在外围的各家族精锐们手忙脚乱地抵挡着四散的藤蔓,阵型一度被冲散了几个缺口。
“我还剩六发净化弹。”
狼座的声音在暴雨中响起。低沉,冷静。如同播报天气预报一般平淡。
他缓缓举起枪,枪口直指那头怪物胸口的位置,那里的藤蔓最为密集,也是魔藤核心所在的大致方位。
层层叠叠的藤蔓将核心保护得如同铁桶,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必须一次性摧毁它的核心。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它的再生能力耗死在这里。”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需要一个绝对的破绽,把核心暴露出来的时间窗口。不会超过三秒。三秒之内我必须完成射击。”
他顿了一拍。
“谁能做到?”
无需更多言语。
在场的所有世家大佬,那些在灵能界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的存在,用最直接的行动,做出了回应。
没有人质疑一个黑市猎宝人凭什么指挥他们。
此刻,这把枪是唯一能终结这头怪物的武器。
而持枪的人,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配得上这份信任。
“动手!”
莫钧尧怒喝一声。
高大的身躯爆发出不逊于年轻时的惊人气势,将毕生修为所化的金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青玉拐杖。那根青玉杖在金光的浇灌下“铮”地一声脆响,表面的每一道纹路都亮了起来,如同一柄被重新唤醒的上古神兵。
任江海同时催动体内磅礴的水系灵力。银色的水流从他周身毛孔中涌出,汇成一条粗壮的水龙在他手臂间盘旋。
两人同步出手。
金系灵力与水系灵力在半空中交汇的瞬间,“嗡”的一声低沉的共鸣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金水相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长达数十米、闪烁着金银双色光芒的巨大锁链。每一节链环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散发着足以碾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哗啦!”
锁链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银金双色巨蟒,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了怪物庞大的下半身。
一圈、两圈、三圈,死地勒紧,将其牢牢锁在原地。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那些藤蔓试图绞碎锁链,但金水相生的力量不属于木系,不会被它吸收,只能硬碰硬地对抗,锁链被撑得“吱嘎”作响,却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