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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沈煦东抓住这短暂的僵直窗口。

他双目赤红将所有残存的火系灵力,凝聚于右手食指的指尖。

那一点火焰,一开始只有黄豆大小。

然后它开始变色。从赤红到橙黄,从橙黄到纯白。

温度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纯白色火焰,从他指尖射出。

那是将万度高温压缩进一根头发丝截面中后,产生的“湮灭之焰”。

它的切割力超越了所有物理刀具的极限。

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由光凝聚而成的手术刀。

白色的线条在暴雨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从怪物胸口那层叠叠的藤蔓最厚处一划而过。

“嘶啦。”

藤蔓的断面瞬间碳化成黑色。被切开的截面如同被烙铁熨过,连一滴汁液都来不及喷出就被高温蒸发殆尽。

一层。两层。三层。

沈煦东咬牙切了十七层。

直到一个脸盆大小的、还在“砰”跳动的墨绿色球状物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魔藤核心。

它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脉络,如同一颗来自地狱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暗绿色的液体从脉络中被泵出,输送到全身每一条藤蔓之中,那是它的生命之源。

只要这颗核心还在跳动,那些藤蔓就会无休止地再生、长、吞噬。

三秒。

沈煦东给他创造了三秒的射击窗口。

被切断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再生,新芽从焦黑的断面中疯狂冒出,试图重新将核心包裹。

也就在这一刻。

一只温热的、纤细却有力的手,从后方轻轻搭在了狼座的后背上。

是蓁。

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她。那只手的温度、力道、位置,甚至手指搭放的角度在过去的日夜夜里,已经刻进了他每一寸肌肉的记忆中。

她将轩辕家最精纯的阴阳二气,毫无保留地、源不断地注入狼座体内。

如同为一把即将射出致命一箭的弓,拉满了最后一分力道。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升,与他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雨滴落在枪管上的声音,能看到那颗核心每一次跳动时表面脉络的细微颤动,能感受到枪膛内弹头上的净化灵阵在等待着被激活。

她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但狼座感觉到了,她后背轻微贴过来的体温,比平时低了半度。

她的灵力虽然输出平稳,但总量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低位。她在用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灵力储备,为他倾尽最后一分。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够了”或者“别再输出了”,她一定不会停。她会说“少废话,打你的枪。”

所以他只是用后背抵住了她的掌心,让那个接触面积多了一点点。

这是他无声的回应:我收到了。谢谢你。

“打。”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写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狼座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

那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短促而有力,如同猛兽在扑杀前的最后一声呼吸。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没有暴雨。

没有喊杀声。没有怪物的咆哮。没有身后她手掌的温度。

只剩下那个暴露在层断藤残枝之间的、丑陋搏动的墨绿色魔藤核心。

瞄准。

他的呼吸停了。

两次心跳的间隙,是人体最平稳的瞬间。

他扣动了扳机。

不是一发。

是连续五发。

“哒哒!”

五发净化弹,在零点一秒内以梅花的阵型呈螺旋状鱼贯而出。每一发的射出间隔精确到了毫秒级别。五道璀璨到极致的绿色尾焰在暴雨中划出五条精密的弧线,如同五根伸出的手指,在最后一刻合拢成拳。

全数灌入了那个跳动的核心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暴雨凝固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瞬间停滞。

那头由巨蛇的残躯、枯叶的怨念、魔藤的暴走三者扭曲融合而成的末日造物,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哀嚎。

那是以精神冲击波的形式向四面八方辐射的灵魂的惨叫。

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冲击,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伸进了他们的脑海深处,在里面狠狠搅动了一下。

几个修为较浅的族兵当场跪倒,捂着头干呕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

从核心被五发净化弹同时贯穿的那一刻起,一圈耀眼的纯白色净化之光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所经之处,那些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魔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翠绿变为枯黄,枯黄变为灰白,灰白化为齑粉。

碳化,寸寸断裂。

那些在蛇躯上盘踞了数个小时、吸饱了血肉的藤蔓,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成片成片地碎裂、脱落、在半空中化为飞灰。暴雨将那些灰烬冲入地面的泥水中,带走了最后一丝邪祟的痕迹。

而在那个核心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一张脸,极其短暂地,在核心的表面闪现了出来。

那是枯叶的脸。

不是那个在柳家正堂里虚伪到令人作呕的伪善面具,也不是那个在正堂中央彻底疯狂失控的恶鬼。

而是一张平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安详的脸。

他的嘴唇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或许什么都没说。

或许只是一声叹息。

然后,那张脸也化作了飞灰。

连同他一生的偏执、怨恨、不甘、效忠,以及最后那声永远没能说出口的“我坦白”之后的内容。

全部烟消云散。

“轰!!!”

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大地在这一击之下发出沉闷的震颤,碎石从四面八方的峭壁上滚落。

那曾经数十米长的庞大躯体,此刻只剩下一滩不断缩小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血肉与腐泥。它还在微弱地蠕动,那是最后的生命力在做着无意义的挣扎。

狼座甩手。

最后一枚困灵球从他的战术口袋里飞出,精准地落在那滩残躯的正中心。

鸽子蛋大小的圆球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迎风膨胀,化作一个直径数米的透明结界。结界内部那些精密旋转的微型阵法全力运转,发出一股强大的封印吸力。

那滩血肉残躯如同被巨大的吸尘器吸入,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困灵球之中。

直到最后一丝暗绿色的污秽被吞噬殆尽。

困灵球“叮”的一声轻响,从内部闪过一道金色的封印纹路,然后缩回了原来的大小,静地落在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