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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一画笔仙 > 第489章 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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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天内,吴辽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通过杜子腾接收到了劳布斯的话,接收到了那扇门的信息,接收到了那个来自“外面”的存在的存在。

他的脑海中,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如同拼图般的画面正在快速成形。

米国不是终点。

虫群不是终点。

五族不是终点。

甚至火星、玄晶矿、那扇门——

都不是终点。

那个“存在”才是。

它选择劳布斯,不是因为劳布斯强大,而是因为劳布斯贪婪。

它给劳布斯力量,不是因为想让劳布斯赢,而是想让劳布斯“制造混乱”。

它在米国培养的那些外星植物、虫群、五族,不是武器——

是“种子”。

战争不是征服——

是“浇灌”。

每一场战斗、每一滴血、每一声惨叫、每一个死亡的灵魂,都在为那些“种子”提供养分。

而那些“种子”正在生长。

在米国的废墟下,在火星的玄晶矿脉中,在那扇门后的虚无空间里——

它们正在破土而出。

吴辽缓缓站起身,抬头看着一重天的穹顶。

金色的大地在他脚下泛起涟漪,紫色的天空在他头顶流转着雷光。他的世界——

这片由他亲手创造、亲手定义、亲手掌控的独立空间——

正在与他共鸣,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念头。

“劳布斯,”

他轻声说,

“你让我关上门。但我不仅要关上门。”

他的眼中,金色的雷光在闪烁。

“我要把门后的东西——彻底消灭。”

他的身形消失在金色的雷光中。

火星一号基地,地下三百米。

金色的雷光从虚空中炸裂开来,吴辽的身影从雷光中走出。

不是杜子腾——

杜子腾是金色的,雷光是他的本体,现在他的存在是由雷电构成的。

但吴辽不同——

他的身体是实体,是血肉之躯,是经过了还虚期雷劫淬炼的、蕴含了天罚之雷的、达到了还虚期中期的修士之躯。

他出现在那扇门前。

劳布斯的复眼猛地收缩。

岛梅旦虫王的触角猛地竖起。

二十个米国英雄同时后退了一步。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不是来自吴辽的“力量”,而是来自他的“存在”。

吴辽站在那里,但他同时也“不”在那里。

他的身体是真实的,但他的“存在”是弥散的、无处不在的、与天地融合的。

还虚期。

劳布斯的口器在嘴唇间缓缓蠕动了几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吴辽之间已经没有“战斗”这个概念了——

不是“他打不过吴辽”,而是“吴辽的存在本身就不需要打”。

吴辽看着那扇门。

门上,那些文字正在剧烈地闪烁——

不是被激怒了,而是被“吓到”了。

它们感受到了吴辽体内那股天罚之雷的力量,那股在还虚期雷劫中淬炼而成的、蕴含着“道”的意志的、能够审判一切邪祟的力量。

天罚之雷——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来自外面”的东西的。

吴辽伸出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门上。

“盗窃万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

门上的文字猛地停止闪烁——

不是“被偷了”,而是“被冻结了”。吴辽不是在偷文字,他是在偷“门”的存在本身。

门后的那个存在想要通过这扇门进入现实世界,那他就把门偷走——

不是关上门,不是锁上门,而是让门“不存在”。

门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失去存在感”。

时迁的“影舞者”技能能够让生物的存在感降低95%,吴辽将其应用到了这扇门上——

他将门的存在感降低到了零。

门还在那里,但它已经“不存在”了。现实世界不再承认它,法则不再认可它,空间不再容纳它。

门后的存在发出了一声咆哮——

不是声音,而是意念。

那股意念穿透了门的残骸,冲击着吴辽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门后的虚无空间。

吴辽的嘴角微微上扬。

“想让我进去?”

他说,

“好啊。”

他的身形消失在金色的雷光中。

下一秒,他出现在门后的虚无空间里。

黑暗。

无尽的、绝对的、连光都无法存在的黑暗。

吴辽悬浮在这片黑暗中,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空间中待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存在”还是在“不存在”。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知道,这片黑暗的“本质”是——

虚无。

不是“没有东西”的虚无,而是“一切东西都被剥夺了”的虚无。

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信息——

所有构成世界的东西,在这里都不存在。

但吴辽存在。

因为他是还虚期修士。

“还虚”的本质,就是在“虚无”中“存在”。

他的“存在”不依赖于空间、不依赖于时间、不依赖于物质、不依赖于能量——

他的存在只依赖于他自己,只依赖于他的“道”。

他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金色的雷光从他的体内涌出,照亮了方圆数米的范围。

雷光在黑暗中跳跃、嘶鸣、燃烧,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在虚无中开辟出了一片“存在”的区域。

黑暗退散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照亮了”。

吴辽看到了那个存在。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质地。

它是一种“空缺”——

如同一个被从画布上挖去的形状,留下的空洞。

但这个“空洞”是活着的,是意识着的,是“存在”着的——

以一种否定的方式存在。

它在看着吴辽。

吴辽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所有方向,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从虚无的每一个缝隙,从“不存在”的每一个维度。

“你不属于这里。”

意念灌入吴辽的意识,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未被编码的信息,

“你是‘存在’的,但你进入了‘不存在’的空间。这不被允许。”

吴辽看着那片黑暗中的“空洞”,嘴角微微上扬。

“不被谁允许?”

他问。

沉默。

“不被你允许?”

吴辽继续说,

“还是不被你背后的‘某种东西’允许?”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空洞”开始变化。

它不是“变大”或“变小”,而是“加深”——

它的“不存在”的程度在加深。

吴辽周围的金色雷光开始变得黯淡,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因为“存在”本身在被削弱。

那个存在想要让吴辽“不存在”。

吴辽感觉到了那种力量——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而是“否定”。

它不是在破坏他的身体、灵魂、意识,而是在否定他的“存在”。

它在对他说:

“你不存在。”

如果吴辽接受了这个否定,他就会真的“不存在”。

吴辽笑了。

“你否定我?”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没有介质传递,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空间上,

“你不认识我。”

他的体内,天罚之雷全面爆发。

金色的雷光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照亮了方圆数十米、数百米、数千米的范围。

雷光中蕴含着“道”的意志,“道”的意志中蕴含着“审判”的力量,“审判”的力量中蕴含着“存在”的宣言。

我是吴辽。

我存在。

我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雷光,每一道雷光都是一次审判,每一次审判都是对“虚无”的一次征服。

黑暗在雷光中退散,虚无在雷光中凝聚,“空洞”在雷光中收缩。

那个存在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声音,而是意念的崩溃。它的“不存在”在雷光的照耀下变得不稳定,它的“空洞”在雷光的填充下变得不再空洞,它的“否定”在雷光的宣言下变得无力。

吴辽伸出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那个正在收缩的“空洞”。

“盗窃万物。”

他偷的不是东西——

他偷的是“虚无”。

他将这片虚无空间中的“不存在”属性一点点地偷走,转化为“存在”。

虚无变成了空间,黑暗变成了光明,空洞变成了实体。

那个存在在尖叫中崩溃,它的意识碎片在雷光中消散,它的“来自外面”的能量被天罚之雷净化、转化为纯净的、无害的、属于这个宇宙的能量。

吴辽站在逐渐填满的虚无空间中,看着最后一丝黑暗在雷光中消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门后的存在,被消灭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轻松,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看到地平线上涌起新乌云般的凝重。

因为那个存在在消散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只是第一个。还有更多。他们正在来。他们的力量比我强一万倍。他们不会和你谈判。他们只会——毁灭。”

吴辽沉默了三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来吧。”

他的身形消失在金色的雷光中。

火星一号基地,地下三百米。

金色的雷光从虚空中炸裂开来,吴辽的身影从雷光中走出。

他的衣袍完好无损,他的呼吸平稳如常,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仿佛他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而不是去虚无空间中消灭了一个来自“外面”的存在。

劳布斯的复眼盯着吴辽,口器在嘴唇间缓缓蠕动。

“门后的存在呢?”

他的声音沙哑。

“没了。”

吴辽说。

“……没了?”

“没了。”

吴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它想让我‘不存在’,我让它‘不存在’了。”

劳布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笑了。

不是疯狂的笑,不是歇斯底里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解脱的、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般的笑。

他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缓缓熄灭。

他的甲壳上,能量纹路一条条地黯淡。

他的口器缩回了口腔,他的触角垂了下来,他的身体开始缩小——

从两米五缩到了两米、一米八、一米七。

当他的体型稳定在一米七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一个“虫王”了。

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金发碧眼,面容憔悴,眼袋深重,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甲壳的碎片,但他的大部分身体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谢谢你,吴辽。”

他说,声音不再是那种低沉沙哑的金属音,而是一个普通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一丝真诚。

吴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不需要谢我。”

他说,

“你还是要接受审判。”

“我知道。”

劳布斯点了点头,

“我罪有应得。”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岛梅旦虫王——

岛梅旦虫王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它的甲壳在脱落,它的复眼在退化,它的外骨骼在软化。

它从一个五米高的虫王,缩小成了一个一米六的、矮胖的、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岛梅旦。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

“我……”

他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辽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面朝通道的出口。

“走吧,”

他说,

“地球在等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