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二重天的屏障是她亲手激活的,妖力转化的规则是她亲自设计的,甚至连这群妖王压制境界多年这件事,她都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欢迎,”
罗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王的耳中,
“来到你们的封地。”
一众妖王齐齐看向她。
虎王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代表着臣服的呼噜声。
熊王将右掌按在胸口,微微垂首。
鹰王在空中收翅,身形缓缓下降,做出一个半跪的姿态。
狼王收起獠牙,将头伏低。猫王终于站了起来,无声地朝罗珊的方向欠了欠身。
豹王没有低头,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多了一份认可的意味。
而狐王——
狐王九尾微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朝罗珊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得不像是刚突破到妖帅7阶的强者,倒像是一个温顺的臣子。
“王上,”
狐王的声音柔而不媚,
“这封地,臣很喜欢。”
罗珊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喜欢就好,”
罗珊说,
“但别光喜欢——这二重天还空得很。既然你们来了,就各司其职,把这片封地真正建起来。”
她说这话时,目光越过了所有妖王,落在了更远处那个还在拿着鎏金紫毫笔一笔一笔刻画的人身上。
欧阳柒背对着他们,似乎对刚才那一场跨越了数个境界的大突破毫无兴趣。
她的笔锋稳稳当当地落在一片尚未完全成形的花海上,一朵一朵地描着那些还没绽放的花苞。
但罗珊知道她听见了。
因为欧阳柒握笔的姿势变了——
从之前的凝重,变成了某种更松弛、更自在的节奏。
仿佛身后多了一群妖帅级别的强者替她镇守这片天地之后,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安静静地画她的画了。
罗珊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群刚刚晋升的妖帅们。
“开工。”
她说。
妖王们各踞一方。
虎王选了东边那片山势最险峻的地界。
山脉是他自己挑的——
当时欧阳柒刚用鎏金紫毫笔勾勒出山脊的轮廓,墨迹未干,虎王便大步流星地踏了上去,虎掌在山巅一顿,沉声道:
“这儿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浑身的妖力便如潮水般涌入山体,与二重天的地脉相连。
山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欧阳柒画的是一座寻常的石山,但在虎王妖力的浸润下,山石开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山脊线上凸起一道道如同虎纹般的纹理,整座山从远处看,像一头蹲伏的猛虎。
熊王挑了北边。
那里地势开阔,有一片尚未完全成形的林地。
熊王对山的要求不高,但他对地盘的要求很明确——
方圆百里,都是他的。
他往林地中央一坐,粗壮的双臂往地上一按,地面便凹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盆地。
盆地里很快积水成湖,熊王就蹲在湖边,憨厚的脸上写着“这是我的窝,谁来跟谁急”。
鹰王不需要山,他需要天。
二重天的天空还在慢慢成形,欧阳柒尚未画出完整的云层和气流。
鹰王等不及了,他张开双翅,妖力冲天而起,在屏障下方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属于他的领空。
那里的气流被他驯服得服服帖帖,风向、风速、温度,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站在云端往下看,整个二重天的东部、南部尽收眼底,是天然的了望塔。
豹王选西边。
西边多峡谷,地势起伏剧烈,是追猎的绝佳地形。
他站在峡谷入口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曲折的峡谷深处,再出现时已经在峡谷的另一头。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竖瞳里映出峡谷两侧陡峭的崖壁——
那些崖壁上已经开始浮现出豹纹般的斑驳光影,那是他的妖力在渗透这片土地。
狼王挑了南边一片丘陵地带。
丘陵连绵起伏,像是大地的脉搏。
狼王站在最高的那座丘陵上,仰头一声长啸,声浪在丘陵之间来回激荡,久久不散。
嗥声落定,丘陵之间便开始有雾气升腾,那雾气带着狼王的气息,将整片丘陵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薄纱中。
猫王没有选山。
她挑了二重天中央偏东的一片花海,那是欧阳柒最早画出来的地方,灵气转妖气之后,花海里的每一朵花都带上了淡淡的绯红色。
猫王走进花海,蹲坐在花丛中,眯着眼,尾巴尖轻轻点着花瓣,看上去像是一幅画。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片花海从此成了整个二重天最不能擅闯的地方之一——
那些看似柔弱的花朵底下,藏着猫王布下的无数道暗哨。
狐王也没有急着选地盘。
她在二重天里走了一圈,步伐不紧不慢,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走完一圈之后,她在一处四面环山、中间有湖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不是最大的一块地盘,也不是最富饶的一块,但它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
它离罗珊的所在最近。
狐王微微笑了笑,九条尾巴同时轻轻点地,整片山谷便在她的妖力中安静下来。
她不张扬,不占地,只是在那里安安稳稳地扎下了根。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选得有多高明。
地盘分完,接下来是召唤。
每个兽王最多只能召唤五个得力干将,这是罗珊定下的规矩,也是二重天初建时期不得不设的限制——
这片天地还在成长,承载不了太多的外来力量。
五个,是当下能够承受的上限。
虎王第一个开启了召唤传送阵。
他的传送阵刻在东边那座虎形山的山巅,阵纹是他用自己的妖力一笔一笔刻出来的,每一道纹路都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
阵成的那一刻,山巅亮起一道冲天的金光,金光中隐隐有虎啸声传出。
五道身影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第一个出现的是虎王的军师,一头年迈的白虎。
他的皮毛已经不再鲜亮,但那双眼睛比任何年轻的老虎都要锐利,那是历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智慧。
他走出传送阵,环顾四周,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个是一个年轻的虎族战士,浑身肌肉虬结,虎目中满是战意。
他一出来就被二重天的妖气震了一下,随即狂喜地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吸醉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分别是虎族的猎手、护卫和斥候,各司其职,各有专精。
五个干将齐刷刷地站在虎王身后,八道虎目(加上虎王自己的)扫视着这片新天地,眼中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熊王的传送阵开在北边那片林地里,阵纹粗犷但扎实,一如熊王本人。
五个熊族干将从传送阵中走出时,熊王正在湖边打盹儿。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自己找地方住,别打扰我睡觉。”
五个熊族干将显然早已习惯了熊王的作风,二话不说便开始在林地里忙活起来。
有的伐木搭屋,有的挖坑储粮,有的巡边划界,忙得热火朝天。
鹰王的传送阵开在云端。
五个鹰族干将从传送阵中飞出来时,双翅展开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他们不需要鹰王多说什么,便在天空中各自划分了巡逻区域,将二重天的领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全部覆盖。
豹王的传送阵开在峡谷深处。
五个豹族干将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时,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见峡谷中响起一连串轻盈的脚步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他们不需要指令,不需要安排,天然地知道该做什么——
隐蔽、潜伏、布防,这些都是刻在豹族骨子里的本能。
狼王的传送阵开在南边的丘陵地带。
五个狼族干将从传送阵中走出时,狼王的长嗥还没有停。
那五匹狼听到嗥声,齐齐仰头回应,六道嗥声在丘陵之间交织成一片,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