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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司空长风挽留道:“您……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回天启吗?”

“不啦!”君玉摆摆手,微微笑道:“我就不回了,不过我会一直关注你们的消息的!山高水远,咱们江湖再见!”

司空长风冲着君玉离开的身影,深深行了一礼。

……

君玉目送着司空长风驾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缓缓落下,归于寂静。

他站在原地,山风吹动他素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此次奉师命出手,本是想暗中护持,没想最终还是走到了明处。不过,能亲眼见到这两位闻名已久的小师弟和小师妹,即便是在这般糟糕的情形下,他心中也并无太多懊悔,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小师妹辞楹的伤势,经他以本门秘传心法连日渡气疏导,那被虚念功霸道气劲冲击的心脉,总算是稳住了根基,不再恶化,也隐隐有好转的迹象,学堂里那位陈儒先生,应该能有办法。

而小师弟百里东君那边……玥瑶那姑娘眼神里的决绝他看得分明,海外仙山虚无缥缈,但未尝不是一线生机。世间事,总要有人去信,去求。

“天启啊……”君玉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地方权谋似海,漩涡暗藏,他这闲云野鹤的性子,实在懒得去趟那浑水。能把人平安送到小枪仙手里,已经算是完成了师父的嘱托,也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挂念。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另一条岔路,身影很快融入了苍茫的暮色山野之中。江湖广阔,后会有期。

天启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第三日薄暮。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与绵延的垛口上,给这座雄浑的帝都披上了一层凄艳而又沉重的金红色外衣。连官道上的尘土,似乎都被这暮光浸透,飞扬起来都显得滞重。

司空长风一手稳稳控着缰绳,驾车驾得极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褥子,你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呼吸清浅却均匀,脸色虽不如健康时红润,却也并非骇人的惨白,只是缺乏生气的淡,像一尊精心烧制却未上釉的瓷胎。

君玉大师兄临别前再三保证,你的伤势已无性命之忧,只需静养与恰当的引导。可一日不亲眼看到她睁开眼,司空长风悬着的心就一日不能真正落下。

他寻到人的第一时间,就用随身携带的迅鹰向天启城方向及可能仍在搜寻的几批人马传递了简讯。此刻,他目光如炬,既警惕着沿途状况,又不时瞥向越来越近的城门。

城门外三里,长亭旁,萧若风已不知站立了多久。

他未着显眼的王服,只一身素青常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此刻却显得有些空荡,裹着他明显清减了的身形。暮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衣袂不住翻飞,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官道尽头。身后,几名作寻常家仆打扮的亲卫牵着马,沉默肃立,将这片区域与远处城门熙攘进出的人流无形隔开。

陈儒与雷梦杀都曾劝阻,让他至少留在学堂内等候,毕竟琅琊王身份敏感,如此显眼地在城门外久候,易惹非议。

可他如何坐得住?自从接到司空长风那封短笺,每一个时辰都漫长得如同在文火上炙烤。内卫司撒出去的人回报的消息语焉不详,只加重了他心中的阴影。他必须第一时间看到她,确认她的状况。

从午后日头偏西,等到此刻暮色四合,残阳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又渐渐拉长、变淡。他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这长亭、古道、暮色融为一体,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刻。只有那双死死盯着道路尽头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恐惧,以及深不见底的自责。

终于,官道尽头,一辆马车冲破渐浓的暮霭,疾驰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敲打在黄土官道上,也一声声重重擂在萧若风骤然紧缩的心口。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车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司空长风,一身风尘,却背脊挺直。

来了。

萧若风脚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大步。负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攥得骨节嶙峋,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新月形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司空长风也远远看见了长亭边那抹孤峭的青色身影。那份即便处在焦虑等待中也无法完全掩去的清贵气度,除了琅琊王萧若风,不做第二人想。

他心头先是微微一松,人接到了,总算是平安抵达。随即,目光触及萧若风此刻的状态,那紧绷的面容,眼底浓重的阴影,以及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身形,让司空长风心头又是一紧。

骏马长嘶,在司空长风的操控下稳稳停在亭前。

“王爷!”司空长风利落地松开缰绳,跃下马车,冲着萧若风抱拳一礼。他抬起头,看向萧若风那张比记忆中清减憔悴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苍白的脸,心中暗自凛然。他出发寻人时,萧若风还未回到天启,江湖传闻与朝廷动向扑朔迷离,如今亲眼见到这位琅琊王殿下的状态,才知这几日他承受的压力与担忧恐怕远超外人想象。

萧若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却已迫不及待地越过司空长风,投向了那静静停驻的马车车厢。那微微松开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头巨石略微移开一角的痕迹。

他不再多言,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暮色与车厢内的昏暗交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角素色的斗篷,然后是斗篷边缘露出的半张侧脸。不是预想中骇人的惨白,甚至称得上恬静,只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淡,以及长久的沉睡带来的凝固感,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玉像,与他记忆中那个眉眼生动、会笑会嗔、总带着鲜活气息的少女,判若云泥。

“阿楹……”一声低唤,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脸颊,确认温度与存在。然而,在指尖即将触及那细腻肌肤的前一瞬,他又猛地顿住了,仿佛真的怕自己这凡俗的触碰,会惊扰了什么,或者让这脆弱的幻象瞬间破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