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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红楼:这个家丁要纳妾十二钗 > 第280章 曾秦要开始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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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秦从听雪轩出来时,天边已经聚起了铅灰色的云。

夏日的午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远处的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着,即将爆发。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靛青色直裰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过青石地面,发出的声音细不可闻。

可跟在他身后的曾福知道,侯爷越是这般从容,越是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去书房。”曾秦淡淡道。

曾福应了一声,小跑着先去开门、点灯。

书房里光线昏暗,窗外的乌云压得更低了。

曾秦在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在丈量着什么。

香菱挺着肚子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将一盏刚沏的茶放在案上。

曾秦抬起头,握住她的手:“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香菱轻声道,“琴妹妹那边……”

“没事了。”曾秦道,“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想通了就好。”

香菱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犹豫了一下,才道:“相公打算怎么办?”

曾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香菱心里一凛。

“她们以为,”他缓缓开口,“传几句闲话,就能把我怎么样。”

香菱看着他。

“她们错了。”

曾秦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我玩阴的。”

他呷了口茶,放下茶盏,看向窗外。

天更暗了,风也起来了。

廊下的雀儿早已不知躲到了哪里,只有几片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曾福。”

“小的在。”

曾秦没有回头:“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曾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侯爷,都在这儿了。”

曾秦接过,翻开第一页。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字迹——某年某月,威远侯府强占民田多少亩;

某年某月,梅友德纵仆行凶,打死人命;

某年某月,周氏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清清楚楚。

曾秦一页页翻着,面色平静如水。

可香菱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什么。

那是深潭。

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这些证据,”曾秦合上册子,“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

曾福道,“那些苦主,有的是小的一家家找去的,有的是听说侯爷要查案,主动找上门的。

他们都愿意作证,只求……只求侯爷给他们讨个公道。”

曾秦点点头,将册子放在案上。

“还有一件事,”曾福压低声音,“梅友德在兵部的差事,这些年没少捞。边关军械的采买,他从里头克扣了三成。

那些次品运到边关,炸膛的、卡壳的,害死了多少将士……”

曾秦眼睛微微一眯。

这个消息,比那些欺男霸女的罪状,重十倍。

边关军械,那是军国大事。

克扣军饷、以次充好、导致将士枉死——这是死罪。

抄家灭族的死罪。

“证据呢?”

“有。”

曾福从袖中又取出一叠纸,“这是兵部一个老书吏偷偷抄的账册副本。那人姓周,儿子就是在边关被炸膛的火铳炸死的。

他这些年一直偷偷攒证据,就等着有朝一日……”

曾秦接过,细细翻看。

账册上记得很清楚——某年某月,采购军械多少,实付银两多少,入库多少,送到边关多少。

每一笔的差额,都触目惊心。

合上账册,曾秦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的呜咽。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备车。”

曾福一怔:“侯爷要去哪儿?”

“进宫。”

曾秦站起身,将册子和账册收入怀中,“这样的大案,我管不了。得让陛下来管。”

香菱站起身,替他整理衣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曾秦低头看她,微微一笑:“放心。”

香菱点点头,眼眶却微微红了。

她不是担心。

她是……心疼。

这个男人,肩上扛的太多了。

乾清宫,御书房。

皇帝周瑞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

案上摊着一份边关送来的急报——北漠大军集结完毕,不日将大举南侵。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问夏守忠有没有新消息,外头传来通报:

“启禀陛下,忠勇侯曾秦求见。”

皇帝一怔。

这个时候,曾秦来做什么?

“宣。”

曾秦进来时,皇帝看见他的脸色,就知道有事。

那是一种平静得近乎凝重的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臣曾秦,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曾秦站起身,却没有开口,只是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双手呈上。

夏守忠接过,放在御案上。

皇帝低头看去——一本册子,一叠账册。

“这是什么?”

“威远侯府的罪证。”曾秦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臣请陛下御览。”

皇帝眉头一挑,翻开那本册子。

第一页,强占民田。

第二页,纵仆行凶。

第三页,放印子钱,逼死人命。

第四页……

他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沉。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曾秦:“这些,都是真的?”

“臣不敢欺君。”

曾秦道,“每一个案子,都有苦主,都有证人。陛下可着人查证。”

皇帝沉默片刻,又拿起那叠账册。

这一看,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边关军械采购,克扣三成。

炸膛、卡壳,将士枉死。

那些死在边关的将士,是大周的屏障,是朝廷的根基!

他们拿命守边,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砰!”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

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梅友德!他好大的胆子!”

皇帝的咆哮声在御书房里回荡,夏守忠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曾秦却依旧站着,面色平静。

他看着皇帝,等他发落。

皇帝在御案后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克扣军饷!以次充好!害死将士!”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他梅友德,是活腻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指着那叠账册:“这些账,可核实过?”

“臣已初步核实。”

曾秦道,“那位兵部书吏的儿子,就是被炸膛的火铳炸死的。他藏了这些账册多年,就等着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看着曾秦,目光复杂。

“曾秦,”他缓缓开口,“你这些证据,是从哪儿来的?”

曾秦不卑不亢:“臣这几日,派人去查的。”

“为何查?”

曾秦沉默片刻,才道:“威远侯府,欺人太甚。”

他没有说梅家如何污蔑薛宝琴,如何散布谣言。

但皇帝何等人,怎会猜不到?

“又是为了你那小姨子?”皇帝冷笑。

曾秦没有否认。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也有几分欣赏。

“你啊,”他摇头,“为了个女人,掀翻一个侯府。”

曾秦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陛下,臣不是为了女人。臣是为了公道。威远侯府这些年犯下的罪,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臣不过是揭发而已。”

皇帝沉默。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连远处的宫墙都看不清了。

皇帝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雨幕。

“曾秦。”

“臣在。”

“你说,朕该怎么处置?”

曾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皇帝问的不是处置方法,而是——该不该办,能不能办。

威远侯府,是老牌勋贵。

虽然如今没落了,但在朝中仍有不少姻亲故旧。

真要办,牵一发而动全身。

“臣以为,”他缓缓开口,“这等大案,若不严办,不足以震慑天下。

边关将士用命守边,若知道后方有人这样克扣他们的军饷、害他们的性命,军心何存?士气何在?”

皇帝没有回头。

“况且,”曾秦继续道,“威远侯府这些年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民怨已深。如今证据确凿,若不惩治,民心何安?”

皇帝沉默了许久。

雨声哗哗,掩盖了一切声音。

终于,他转过身。

“传旨。”

夏守忠慌忙爬起来,捧起纸笔。

皇帝一字一句道:“威远侯梅友德,克扣军饷,以次充好,致使边关将士枉死,罪大恶极。

着即革去爵位,抄没家产,阖府上下打入大牢,交三司会审。”

夏守忠的手都在抖,却还是稳稳地记下。

“其妻周氏,放印子钱、逼死人命、污蔑良家女子,罪不可恕。一并收押,从严处置。”

“其余涉案人等,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说完,皇帝看向曾秦。

“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曾秦跪下,深深叩首。

“陛下圣明。臣,替那些枉死的将士,替那些被欺压的百姓,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摆手,有些疲惫。

“退下吧。”

曾秦起身,退到门口,又停下。

“陛下,”他轻声道,“雨大,臣告退。”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幕。

曾秦转身,大步离去。

雨还在下,比方才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