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宇和秋若曦混入人流之后,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借着城中喧闹的贺寿人潮,穿过两条街巷,拐入一间挂着“福来布庄”招牌的铺子后院。这是摘星楼在天阙城的另一处暗桩。铺中掌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见到陈宇出示的信物后,也不多问,只将他们引入后院一间堆满布匹的库房,推开地面上一块暗板,露出通往城外水渠的地道。

“城外有人接应。沿着水渠走三里,上游渡口有一艘乌篷船。”老者丢下这句话,便转身锁上了库房门。

陈宇和秋若曦沿着地道疾行,脚下的水声渐渐变得清晰可闻。地道出口连通着城外的排水渠,两侧杂草丛生,夜风拂过,带着一股河泥的腥气。他们伏在渠边观察片刻,确认附近无人,才快步登上那艘乌篷船。船内一名戴着斗笠的艄公见他们上船,也不说话,竹篙一撑,小船便无声滑入河中,顺流而下,远离了天阙城。

直到小船转过第三道河湾,码头上遥遥传来天阙城闭城的鼓声,陈宇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掀开舱帘,望向夜幕中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低声道:“他们反应得倒是快。”

秋若曦坐在船舱内,怀中紧抱着那只装着月华寒髓的玉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秘库阵锁被触发,他们自然知道寒髓失窃。好在我们在他们封锁之前就已经出了城。只要到了碧落宫的地界,他们便不敢轻易动手了。”她顿了顿,看向陈宇,“我师父的寒毒,不能再拖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少有的急切。陈宇明白。月华寒髓是她们师徒等了太久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得手,她自然想以最快速度赶回碧落宫救人。但星门开启也需要月华寒髓作为稳定介质。他之前并没有告诉秋若曦,这两个需求之间存在冲突。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那面在秘库暗格中得到的古旧铜镜。镜面乌沉,边缘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幽光。镜背铭刻的“九天”二字,笔画古拙,恍若星辰排列。他将铜镜翻转,借着月光仔细审视镜背与镜框的衔接处。

秋若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这面镜子,和星门有关?”

“我在祖石记忆中看到过它的影子。”陈宇没有隐瞒,“祖石传递给我的画面中,有一座巨大的星门,门穹之上镶嵌着七面铜镜,以北斗之势排列。那七面铜镜的样式,与这面几乎一模一样。”

秋若曦微微皱眉:“七面?你只有一面。”

“一面也够了。”陈宇将铜镜翻正,指尖沿着镜心的纹路描摹,“祖石告诉我,星门的开启,需要以星核母体的能量为源,以星髓珠为引,外加一缕极寒的本源之力作为锚点。这三样缺一不可。但极寒本源之力不一定要消耗寒髓本体。寒髓的存在,正如同一座冰山的核心,只要截取其散逸出的寒气,凝成一丝引子,便可满足星门的需求。而这面九天镜,恰好可以做到这一点。”

秋若曦听得认真:“你是说……九天镜能够抽取寒髓的寒气,而不会消耗寒髓本身?”

“我在《星罗炼丹录》中读到过相关的记载。”陈宇点了点头,“九天镜本是星宫用于观测天象、凝聚星辰之力的法器,它的镜面拥有一种特殊的导引之力,可以将灵物的本源之力加以引导和转化,却不损伤其本质。若以它为媒介,将月华寒髓的寒气引出凝聚成一道寒髓之气,用于稳定星门通道,那寒髓本体完全可以留下,交给你带回碧落宫。两全其美。”

秋若曦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确定这样可行?”

“把握有七八成。”陈宇坦然道,“但需要到祖殿里实际尝试才能知道结果。若是不成,寒髓恐怕就不是你的了。你敢赌吗?”

秋若曦看着那面铜镜,又看了看怀中玉瓶中那一滴淡蓝色的寒光,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信你。先去祖殿。”

乌篷船顺流而下,连夜赶路。两日后,他们绕过数道河流支岔,在陨星渊北面的荒滩上岸,重新来到那座深渊边缘。远古的风从崖底涌出,带着陈腐的土腥与碎裂的星尘气息。

秋若曦站在渊口,望着那片幽深得看不见底的黑暗,微微拢了拢被风扬起的衣袂:“你当初就是从这里下去,找到星宫祖殿的?”

“嗯。”陈宇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引着她沿那条隐蔽的裂隙一路向下。

穿过曲折的通道,再次来到水下洞窟时,那扇厚重的祖殿石门依旧静静伫立。陈宇取出陨星令,开启石门。祖殿内部一如既往的幽静,那座巨大的祖石悬浮在正殿中央,表面流转的星光,比陈宇上次离开时更加明亮了几分,如同感应到了故人归来。

秋若曦第一次真正踏足祖石所在的主殿,饶是她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被那无垠的星空穹顶与磅礴的星辰气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仰头望着那片仿若真实星空的穹顶,喃喃道:“这就是星宫祖殿……果然气魄非凡。”

陈宇没有浪费时间。他径直走到祖石正前方,盘膝坐下,将手中的三件物品一一摆出:星核母体凝聚成的乳白色圆珠、星髓珠,以及那面九天镜。随后,他从秋若曦手中接过那枚装着月华寒髓的玉瓶,拔开玉塞,将瓶口凑近九天镜的镜面。寒气如丝如缕,从瓶口溢出的瞬间,便被九天镜面自行吸附,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在镜心。

陈宇将九天镜置于祖石下方的凹槽中,又将星髓珠嵌入镜背的星辰纹路中央。镜面上的白霜迅速向四周蔓延,与镜背的星纹交相辉映,散发出一种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奇异光芒。他随即双手托起星核母体圆珠,将其举向祖石。

星核母体接触祖石的瞬间,整个祖殿猛地一震!

祖石表面亿万缕星光如潮水般涌向那颗乳白色圆珠,将其包裹成一团耀眼的光茧。光茧中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与地底深处那股古老的脉动同频共振。紧接着,祖石前方的虚空,缓缓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缝隙。

缝隙比上次陈宇所见时更加清晰,更加凝实。它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边缘的银光不断流转、膨胀、稳定。秋若曦能感受到,空间中弥漫的星辰之力正在变得更加浓烈,那股力量甚至能让她体内沉寂的真元都不由自主地随之运转。

“成了!”秋若曦心中大喜,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那道缝隙徐徐扩大的时候,祖殿深处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沉闷的震动。那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却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陈宇面色陡变,猛地抬头看向祖殿穹顶:“有人在外面强攻祖殿的封禁!”

秋若曦脸色也变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天阙圣地追缉令的标记,未必只追活人。”陈宇来不及多想,他飞快地结印,将更多的星辰之力灌入星核母体和九天镜中,催促星门加速凝实。但那道银白色的缝隙,似乎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完全打开。它不断颤动,像是一扇摇摇欲坠的门,却始终未能敞开。

就在这时,祖殿那厚重的石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从被强行撕开的石门裂缝中踏入祖殿。他身后还跟着数道黑袍身影,个个气息剽悍,如狼似虎。为首之人,正是那天在瀑布前拦住陈宇、被他趁水遁逃的暗红长袍中年人——天阙圣地副圣主。

他踏入祖殿,目光一扫,先是冷冷地扫过秋若曦,最终落在陈宇身上。他看到了悬浮的星核母体光茧,看到了绽放幽蓝光芒的九天镜,也看到了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银白裂缝。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原来如此。你果真是星宫选中的人,竟然连九天镜都找到了。只可惜,你走得还是太晚了些。”

陈宇没有退,他的手掌依然按在星核母体光茧之上,不断向星门输送着星辰之力。他的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副圣主大人,你追到这里,是想进星门看看,还是想阻止我进去?”

“本座本想与你合作,在祖殿中平分机缘。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窃取圣地圣物,盗走月华寒髓,如今还想独吞星宫最后的秘密。”中年人的声音平静如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你觉得,本座会让你轻易离开吗?”

他说话的同时,一指点出。

一道暗红色的指影,如闪电般射向陈宇!这一指蕴含的力量,比那日在瀑布前的一抓更加凝练内敛,却更加致命。秋若曦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碧绿的真元化作一道圆润的光幕,挡在陈宇面前。然而只是瞬间,那光幕便被指影击穿,化作漫天碎屑。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为陈宇争取到了一息的时间。

他猛地将星核母体光茧用力一推!

光茧猛然爆开,化作一股浩瀚的银白光束,尽数没入星门裂缝之中。那道银白缝隙剧烈颤抖,随即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终于光芒大盛,彻底洞开!

一道深邃的、通往无尽星空的通道,出现在祖殿中央。

陈宇一把抓住秋若曦的手,低喝一声:“走!”

两人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同时没入星门之中。

暗红长袍的中年人瞳孔骤缩,身体猛然加速,一只暗红色的巨掌如同泰山压顶般朝星门轰去,试图在星门闭合之前将两人拍碎。但他的巨掌触及星门的光芒边缘时,那道银白通道忽然爆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空间撕扯之力,将他的掌中力量尽数湮灭。Even他身形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等他稳住身形,那道银白裂缝已经迅速缩小、收拢,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之中。祖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满天星光依旧无声流转,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从未发生过。

中年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他缓缓握紧拳头,望着那道星门消失的位置,一字一句道:“陈宇……你以为逃进星路,便逃脱了天阙圣地的手段?”他转身,目光扫过祖殿四壁,俄而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上古星路,你走得进去,未必走得出来。本座,会在另一端等着你。”

他大袖一挥,带着那几道黑袍身影,撤离了祖殿。而此刻,星门的另一端,陈宇和秋若曦的身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穿过一条漫长的、由无数星光组成的隧道,坠向那片无尽星空的深处。

陈宇紧紧攥着秋若曦的手,望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星辰光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古星路,终于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