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提及琪亚娜,贞嗣如同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女孩美丽大方,富有朝气,具备旺盛的生命力。”
“而吸引我的不只是她的美貌,还有她身上的热忱之心与体贴,以及为了他人而去努力的理想主义。”
贞嗣的声音低沉却饱含温度:“她总是说,要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
“这句话听起来很天真,但她真的相信,也真的在这么做。哪怕遍体鳞伤,她也从来没有放弃!”
说着说着,贞嗣越来越激动。他的声音颤抖,原本平静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对于我而言,她不只是挚爱,更像是我生命中的晨曦!”
“她是我的希望,让我可以——”
他猛地停住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脸上的激动被窘迫取代。
贞嗣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啊,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吉勒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理解和善意的微笑:“啊,没关系。我能看出来,你真的很在乎她。”
“我以前也见过热恋中的人,平心而论,他们可比你肉麻多了。”
“有个家伙曾经对着月亮吟诗三天三夜,最后被他的恋人用扫帚赶了出来。”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气氛:“不过这次回家去,家里估计也要安排我相亲了吧,毕竟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贞嗣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直视着吉勒的眼睛:“总之,我想要回去。不单单是我的同伴们,特别是她。”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梦想要去实现。如果我回不去,她会一直背负着愧疚和思念,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此时,贞嗣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假使让她觉得我逝去而陷入痛苦,会令我永生难安,我宁可自己承受这一切...”
吉勒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想不到,贞嗣你的爱恋居然会这样热烈。”
“看你平时那么冷静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个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人呢。”
贞嗣叹了口气,目光再次飘向窗外:“可是我现在却不在那边,让她独自去面对崩坏...”
吉勒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发问:“对了,你所说的那些女武神们...呃,我可以换个叫法吗?这个词读起来实在太拗口了。”
贞嗣挠了挠头,回应道:“你也可以叫做瓦尔基里(valkyrie),这个语法叫英文...啊,总之就是指对抗崩坏的战士们。”
吉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摩挲着下巴:“怎么说呢?我不是歧视。”
“只不过我还是想不到,一个世界要靠着一群刚成年(泰拉人类16岁成年)的少女去拯救,总有种不真实感。”
“毕竟就我们这的风气而言,假使要靠着一群女士去打仗的话,那我们这些男人可真要羞愤而死了。”
贞嗣苦笑了一下:“嗯,谁让我们那个世界,普遍是女性的崩坏能抗性高一点呢?”
“普通人接触崩坏的瞬间就会化为灰烬,剩余的也会被感染成怪物。”
他回忆起那些惨烈的场景,声音低沉下来:“这不是选择的问题,而是生存的问题。”
吉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所以在成为你口中的天命骑士后,你是和一群女士相处吗?真让人羡慕啊。”
贞嗣无奈地摇摇头:“缺乏同性朋友也不是我的错啊,不过...好像确实,我的生活有点幻想故事的成分。”
吉勒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他低头看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唉,至今的法师普查中,女性法师的数目远少于男性法师。”
“这会不会是我们这边,造成普通人与法师社会水平差距巨大的原因之一呢?”
贞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我觉得不至于。其实无关乎男女,只是在于客观力量让人的社会地位发生了改变。”
“什么意思?”吉勒眼中带着困惑。
贞嗣解释道:“意思是,虽说一群女孩的故事可能看起来挺不错。但是在现实情况面前,这点标签也不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在死亡面前,在历经现实的考验前,后天赋予的庸俗价值观念其实一碰就碎。”
“当一个人站在生死边缘时,他在意的不会是对方的性别,而是对方能否与自己并肩作战。”
吉勒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懂了,就是一个关乎存亡的故事即便再让人憧憬,也有着严肃的成分。”
“那些女孩不是在演戏,而是在拼命。”
“是啊。”贞嗣的目光变得深远,“光靠着爱和浪漫,是不能拯救这个宇宙的。”
贞嗣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爱的那个人...她原先认识其他的女孩,而我是后加入进来的。”
吉勒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一开始的喜欢是同性吗?考虑到那种环境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贞嗣没有否认,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至今都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和自私,让她接受了我这种人的爱意。”
关于这件事,贞嗣至今对芽衣感觉有点抱歉,她是那个最先陪在琪亚娜身边的人。
而他某种意义上,算是闯入者吧。
吉勒拍了拍贞嗣的肩膀:“不过,贞嗣你人这么好,我觉得那个女孩与你相爱其实也不错啊?”
“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多先来后到。”
贞嗣摇摇头,语气诚恳而谦逊:“谢了,不过诋毁别人也不能让我变得高尚。”
“我的伙伴们都是群优秀的女性,而我也就这样。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光芒,我只是恰好被选中了而已。”
“而且...”贞嗣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最后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她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她们。
“总之,就是这样。”他抬起头,“希望我能及时找到回去的办法吧。”
吉勒换了个话题:“其实有件事情我没有问,贞嗣你究竟是怎么来到泰拉的呢?”
“明明那边有你眷念的人,总不会是探索什么新领域来到这的吧?”
提到这个,贞嗣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场惨烈的战斗——与寂空之律者在月球上的对决,以及她在最后时刻所说的那些话语。
那些关于人类本质、关于存在意义的质问,至今仍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底。
贞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在和一个敌人战斗后,心灵和身体遭遇巨大的挫折,所以偶然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抹阴影。
“我原先已经抱有死志,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活了下来。也许这就是命运给我的一次机会吧。”
吉勒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敌人的战斗?真是想不到有什么会让你陷入苦战,你最后战胜对方了吗?”
“姑且吧...”贞嗣回答道,“而且和她战斗是因为我的过失。她非常恨我,因为我对于她遭遇的悲剧没有伸手...”
对于西琳的遭遇,即便过去的贞嗣没有主观意识,那也是因为自己漠视了人性的恶,才会导致巴比伦塔中律者的诞生。
“嗯?真的假的?”吉勒有点难以置信,“贞嗣你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我觉得你不会对别人的痛苦袖手旁观啊。”
“是吗?谢谢了...”听到对方的话,让贞嗣感觉到一丝慰藉。
不会对别人的痛苦袖手旁观...忽然间,贞嗣又回想起刚才见过的那个摊子。
“也不必介意了。”吉勒毫不在意的说道,“泰拉有种说法,死者会变成天上的流星一样,拖拽着光华逝去。”
“我想被你击败的人,也应该化作流星了吧,在天空当中无法干涉现实。”
流星...
然而就在这一刻,贞嗣的眼前突然闪现出几个画面。
漆黑的羽翼遮蔽了天与地,世界只留有破灭后的孤寂。没有生灵的世界,只留有燃尽一切的灰烬。
大地龟裂,天空破碎。而那对绝望的黑色瞳孔,正注视着自己。
“大家...都变成流星吧...”
那个声音冰冷而空洞,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呃...”贞嗣突然捂住头,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吉勒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前倾:“贞嗣,怎么了?”
贞嗣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将那些画面驱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没事。可能是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脑子有点恍惚。”
贞嗣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还没说之后的安排呢。”
“我们坐船直接前往王都,到那边就可以有办法见到那位海因茨了吗?”
吉勒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嗯,只有王都具备可以浮空的巨大魔导舰艇,可以抵达苍穹之上的天空岛。”
“王国每年会去觐见一次海因茨大人,去寻求他的指引。今年正好快要到了。”
“只要到那时贞嗣能够展示自己来自异界的身份,我想自然有那份资格被推荐加入前往天空岛的队列中。”
“毕竟,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对于海因茨大人来说应该也是前所未见的奇事。”
贞嗣微微皱眉,提出自己的疑虑:“虽说计划不错,但是让我随便加入真的好吗?”
“我是指让一个陌生人见你们尊敬的魔神。你们的人不会起疑心吗?”
吉勒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法师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是具备巨大好奇心的。”
“自从圣战结束,海因茨大人崛起之后,教会的神话破灭,而魔法也迎来了革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首先是指证自然界的魔法元素与人的道德观念无关,而是客观的。”
“这一点彻底颠覆了旧教会的教义,也让法师们摆脱了道德的枷锁,开始真正研究魔法的本质。”
“据说,海因茨大人去往了穹苍更远处,甚至去到了露娜之上。”吉勒的眼神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他亲自展示了,这个世界以及天外没有所谓的神明存在,只有未知的领域等待法师去探索。”
贞嗣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难怪这个世界的魔法这么具备活力。”
“一个敢于否定神明、鼓励探索的领袖,自然会带来思想的解放。”
去往天外...这个世界泡到底有多大呢?贞嗣在心中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
据吉勒介绍说,法师会研究天文,并为泰拉人类认知中的宇宙星辰进行命名——
泰坦之星维尔迪斯(Verdus)
冰海之星格拉西亚(Glacia)
飓风之星泽菲尔(Zephyr)
雷炎之星伏尔肯(Volken)
光之星卢克斯(Lux)
暗之星诺克斯(Nox)
以及——
恒星索尔(Sol)
卫星露娜(Luna)
本土泰拉(terra)
这些行星的命名,依靠着后来海因茨的知识补充。泰拉的法师中只有他去过太空当中,亲眼见证过那些遥远世界的模样。
这样一想,如果这个世界泡的结构与地球所在的宇宙存在相似之处,那么或许能找到一条通往地球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