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又是一个夜晚。
天穹市的夜空被云层遮蔽，街道两侧的路灯大多损坏，只有少数几盏还在顽强地亮着。
丽塔身着装甲，手持镰刀，以急速奔驰在公路上。沿途尽有拦路的死士和崩坏兽，被她顺路解决。
两天前的晚上，她来到了灰蛇一处进行交易处理的房间，将载有人形机数据的移动装置插入设备接口。
系统完成检索后，几个月以来天穹市发生崩坏兽灾害的坐标全都被罗列在了地图上。
与之关联的网络上的无数流言、照片和视频一个接一个，飞速呈现在屏幕上。
在这瀑布般涌出的结果之间，丽塔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那一头白发和纤细的身形，足以让她确认目标的身份。
而在此刻，她们的行动开始了。
通讯里传来亚尔薇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副队长，截获了天穹巡卫的警报！北部城区d-2322发生崩坏兽入侵！”
“召集队员，立刻前往目标地点。”丽塔果断下令。
为了行动的隐蔽性，所以除了部分留守在运输舰上的人员，分队中的战斗人员全都亲自行动。
不灭之刃的精锐成员分成三个小组，从天穹市的不同方向朝预定坐标包抄。
一段路程后，丽塔收到不灭之刃队员已经在前往路上的确认信号。
“各个单位注意，”丽塔压低声音，“进入灾害现场后迅速隐蔽就位。切记，只消灭挡路的崩坏兽。”
此时，亚尔薇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副队长，这些死士变得更狂暴了！”
“而且身上突然发出红色的光斑...等等，这是圣痕？”
丽塔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起：“什么，圣痕？”
“是...应该是我的错觉吧？”亚尔薇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忽然，丽塔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堆积如山的崩坏兽残骸中央。
月光恰好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那头白色的长发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认出那道身影，丽塔压制住了那份波动，冷静地在通讯中下令：“我发现K423的行踪了。全员待命，准备战斗！”
与此同时，丽塔的目标似乎毫无察觉。
少女在崩坏兽与死士投下的黑暗中飘忽如影，剧烈的枪声与火光四处绽放。
伴随着枪火最后一闪，少女身形落地。
夜幕下，她的白发凝成一束月光，让脚边堆积如山的残骸更显幽暗。少女微微侧首，露出她左蓝右金的异色瞳。
静默片刻，琪亚娜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还要继续躲下去吗？出来吧。”
丽塔从阴影中走出，步伐从容，镰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同时，手持重型武器的不灭之刃成员也从藏身处现身，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尽管手持重型武器，但是面对律者这并不能增加底气。
能够让她们坦然面对眼前少女的底气，是此刻直面她的副队长——这位曾在多次任务中展现出惊人实力的S级女武神。
丽塔微微欠身，声音优雅而克制：“久疏问候了，琪亚娜小姐。”
她的目光在那只金色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还是说我应该称呼您，空之律者？”
“丽塔，是你...”琪亚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的手指依然搭在枪柄上，但并未举起。
“好久不见了，琪亚娜小姐。”丽塔的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与老友寒暄。
“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我奉主教大人的命令，邀请您回天命总部。”
她的措辞是“邀请”，但周围的枪口已经表明了真正的意图。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琪亚娜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丽塔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不得不说出接下来的话而感到遗憾：“你应该明白自己的状态很不稳定。”
“这座无辜的城市就是证明——因为你的存在，这里频繁遭到崩坏兽的袭击。”
“唯一能帮助你的，只有天命。回到实验室接受治疗，就不会有人再因为你而受伤。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说话时，丽塔的目光落在了琪亚娜脖颈中的十字架项链上。
她认得那枚十字架——主教曾经提起过，那是他赠予贞嗣的物品。
丽塔的声音微微放缓：“但为了那些爱你的人，你也不该如此莽撞地暴露在外。”
“极东支部的各位曾经努力拯救你，就算你现在不是天命的女武神，难道说你可以不去考虑他们的感受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但这并未动摇琪亚娜的决心。
“不，这就是我唯一的回答。”琪亚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只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样啊，谈判失败了...”丽塔举起右手，然后猛然挥下。
“不灭之刃神机部队，启动围猎模式！”
话音未落，重型武器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数十道弹幕同时射向琪亚娜所在的位置，将她周围的地面打得碎石飞溅。
但在枪响的瞬间，琪亚娜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与丽塔开始了激烈的交锋。
这场无休止的战斗，不过是旁人眼中短短一瞬的错觉。
爆裂的枪火与破空的镰刃在黑暗中不停交错游移，犹如群星与弯月进行着一场无休止的战斗。
去年女武神考核时的情景再现。可现在，她的速度和力量都让丽塔暗暗惊讶。
眼前少女的进步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即使不使用空之律者的权能，仅凭身体素质也已经达到了A级女武神的顶尖水准。
再加上她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和对崩坏能的精妙运用，即便是她这位S级女武神，也无法轻易拿下。
片刻之后，两人重回原位，而在场的其余人被余波击倒。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丽塔的眼睛：“丽塔，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认为抓住我，和阻止这座城市的灾难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让丽塔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琪亚娜会在战斗中提出这样的问题。
“抓住你，就是在阻止这座城市的灾难。”丽塔的回答几乎是标准答案。
“可惜，你想抓住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容易。”琪亚娜摇了摇头，“而且，我也不是这座城市遭遇崩坏的原因。”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认真：“天穹市的灾难，远比你想象的危险。我知道，光说这些你不会相信...”
瞬间，琪亚娜出现在丽塔身后。
是空之律者的空间移动！
丽塔瞬间绷紧，准备迎接攻击，但是琪亚娜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时，丽塔感觉手中多了两样东西——一件冰冷的金属物体，和一张薄薄的卡片。
看见这两样东西，丽塔心中震惊。
琪亚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有了这些，你应该就能明白神城医药的目的。”
“还有，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对我来说，阻止灾难比逃跑更重要。”
琪亚娜停下脚步，侧过头：“我知道你没有相信我的立场，但是你有选择的权力。”
丽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叫住了她：“那个十字架，主教提到是他赠予贞嗣的。”
“对于贞嗣的失踪，我也深感遗憾。”丽塔的声音中带着歉意，“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以及有着优秀品格的人。”
琪亚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道：“谢谢你这么说，丽塔。”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丽塔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的两样证据，陷入了沉思。
......
......
天命运输舰Eos号，舰桥。
丽塔审视着琪亚娜交给她的东西——药剂注射器，是她所熟悉的天命统一的制式；数据磁卡，印有神城医药的标志。
亚尔薇特快步走进舰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副队长，我检查了注射器的序号，这的确是天命提供给神城医药的疫苗中的一支。”
她将报告递给丽塔，继续说道：“但是其中填装的注射液被替换了，确切的说是改造。”
“以天命提供的疫苗配方为基底，被改良成了某种可以显着提升人体崩坏能抗性的活化剂。”
“可是从药效上看，它对身体并没有危害。相反，它能让人更好地适应崩坏能环境。”
丽塔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神城医药...他们想要做什么？”
如果仅仅是提高人体对崩坏能的抗性，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
但结合那些死士身上的圣痕纹路，以及神城医药以医疗援助为名义在天穹市的活动，事情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唔...”亚尔薇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副队长，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在今天的行动中，我在那些死士的身上看到了发光的纹路。”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闪着光的印记毫无疑问应该是圣痕！”
丽塔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亚尔薇特：“圣痕？亚尔薇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圣痕是只有极少部分人类才能先天觉醒的印记，是抵抗崩坏的天然屏障。
如果那些死士身上出现了圣痕纹路，那就意味着——有人在人为地制造圣痕，或者更糟糕的，将圣痕植入了普通人体内。
“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亚尔薇特脸涨得通红，“虽然很多朋友都说我冒失，但是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弄错的！”
“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在天穹市发生的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棘手。”丽塔的声音变得低沉。
“有人将女武神制成了死士，或者，有人在对普通人进行植入圣痕的实验。”
这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都是严重违反人类伦理守则的行为。
而如果这一切都与神城医药有关，那么这家表面上从事医疗援助的企业，实际上在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
丽塔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今晚恐怕不能好好休息了，我必须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
“哎？”亚尔薇特瞪大了眼睛，“丽塔小姐，是要进入神城医药工业区吗？这可是违反条例的行动。”
未经授权潜入一家合法注册企业的工业区，如果被发现，可能会引发外交纠纷。
但丽塔只是微微一笑：“有时候为了完成一些目标，我们总是得违反一点规则。”
“何况现在，要优先处理的事情，已经不是K423了。”
如果天穹市的崩坏灾害根源在于神城医药的实验，那么追捕K423就变成了次要任务。
更重要的是查明真相，阻止这场潜在的灾难。
亚尔薇特能感受到，当丽塔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位副队长今晚的行动能够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