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当高谷得知家乡佃农出逃的消息后,也是怒火中烧。
于是,他召集朋党,在家中后宅书房秘密商议对策。
“皇帝的移民垦荒计划看似是在安抚流民,实则是为了削弱江南地方士绅的势力,长此以往,我等必定会陷入绝境啊!为今之计,只有联合陈阁老与其他江南籍官员相互扶持,才能与王振抗衡。”
佃农出逃虽然会导致田地荒芜,江南士绅的收入便跟着大幅减少,再加上海外贸易被垄断,江南士绅们的利益会受损,但绝不会像高谷说的这样陷入绝境。
自此之后,以陈循、高谷为首的江南籍官员开始暗中联络,相互勾结。
一场针对皇权与王振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在原来的历史上,土木堡之变发生后,陈循、高谷参与拥立朱祁钰,而且出力甚多。
此事颇为耐人寻味!
然而,朱祁镇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沉浸在推行新政的雄心之中。
他一心想要通过改革壮大大明,巩固其手中的权力。
王振虽然通过眼线得知了陈循、高谷等江南籍官员在秘密联络,却因为其野心不断膨胀,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没有兵权的人放在眼里。
他因下西洋有功,又深得朱祁镇信任,于是被皇帝视为“肱骨之臣”,朝中大小事务朱祁镇都愿意与他商议,甚至很多决策都由他一手主导。
就这样,王振渐渐不满足于仅仅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他想要彻底掌控朝政,成为朝中说一不二的人物!
时间来到了八月初三,早朝结束之后。
此时,奉天殿西侧的宫墙之下,围着一群王振的爪牙。
这些人身着便服,手持铁锤、镐头,神色嚣张。
王振身着蟒纹宦官服站在一旁,他双手负于身后,神色阴鸷,目光冰冷地盯着宫墙边上那块三尺高的铁牌。
这铁牌上的内容是“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
朱棣在位时将大明京师从南京迁往北京,这块原本立在南京宫门口的铁牌,也被随之带到了北京紫禁城,立于宫门之内。
多年来,这块铁碑一直警示着宫中宦官,不得插手朝堂政务。
但是,王振觉得这块写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的铁牌碍眼且刺眼。
如今太皇太后张氏早就去世数年,“三杨”中的最后一“杨”内阁首辅杨溥上个月病逝了,王振彻底失去了制约,开始肆无忌惮地专权。
杨溥去世后,翰林学士曹鼐继任为首辅,内阁排序随之调整,曹鼐之后是时任户部右侍郎兼内阁学士的陈循、时任兵部右侍郎兼内阁学士的苗衷、时任工部右侍郎兼内阁学士的高谷、时任礼部右侍郎兼学士的马愉。
“动手!”
王振厉声下令,语气凌厉道:“把这块破牌给咱家砸了!从今往后,宫中宦官便能辅佐陛下,再也不受这破碑的束缚!”
爪牙们闻言,纷纷应和,手持铁锤、镐头,朝着铁牌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锤砸在铁牌之上,火星四溅。
爪牙们轮番上阵,不停地砸着铁碑,没过多久这块历经多年的铁碑便被砸得变了形状,上面的字迹再也看不清楚。
王振看着被砸得不复原样的铁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底透着无法无天的跋扈与野心。
从今往后,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干预政事,掌控朝政,谁也阻拦不了!
王振砸铁牌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内外。
文武百官得知消息后无不震惊,除了内阁马愉、曹鼐以及兵部尚书邝埜等老臣上书皇帝反对王振之外,其他官员竟然都不敢吱声。
此时的王振深得朱祁镇信任,权势滔天,百官们都畏惧王振的权势,生怕被他报复,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埋在心底。
砸毁铁牌之后,王振更是肆无忌惮,打着“协助皇帝改革”的旗号,开始大肆把持官员的任免权。
朝中有些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纷纷主动投靠王振,拜倒在王振门下,尊称王振为“翁父”或“内相”,对王振唯命是从。
至于那些不愿投靠王振的官员,则被王振借机打压,要么降职流放,要么罢官免职,甚至有的还被王振罗织罪名抄家灭族。
朝中上下一时间皆以王振马首是瞻。
不过,唯独内阁学士马愉不登其门。
王振的权势仿佛达到了顶峰,俨然成为了大明王朝实际的掌权者!
朱祁镇对此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在他看来,王振能威压百官,所依仗的乃是他的宠信。
王振威压百官,就等于他这位皇帝威压百官。
而且有王振帮他推行新政,国库日渐充盈,流民得到安置,他心中十分欣慰。
就这样,朱祁镇愈发依赖王振,将朝中大小事务都交给王振处理,他本人则沉浸在成为雄主的梦想之中。
可朱祁镇不知道的是,他推行的正统新政虽然让大明国库充盈,让流民得到安置,实现了“富国”的目标。
但王振的专权跋扈,却彻底寒了江南士绅与朝中部分文武官员的心。
那些被王振打压的官员与利益受损的江南士绅暗中联络,相互勾结,准备找机会报复王振,推翻新政。
内阁之中,陈循、高谷表面上顺从朱祁镇与王振,暗地里却一直在谋划着,等待时机扳倒王振,废除新政,夺回属于他们的利益。
此时的大明王朝看似一片繁荣,国库充盈,流民安定,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朱祁镇的雄心勃勃,王振的专权跋扈,文官阶层的怨恨不满,江南士绅的暗中反扑相互交织,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正统新政究竟能走多远?
王振的专权又能持续多久?
神洲大明的未来已然变得扑朔迷离!
注:历史上王振专权时,其他大臣争相巴结,唯独马愉不登其门。
但是,马愉在正统十二年九月病逝。
当时马愉起床准备上朝时,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中风倒地后不能言语。
朱祁镇闻讯后非常焦急,立刻派遣御医前去诊治,并且每天赐予药物,但遗憾的是回天乏术,三天后马愉病逝,谥号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