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目前市面上的自行车有三个档次。
最高档次的是天城牌,属于豪华自行车,所用钢材都是最好的,大部分京官包括六部尚书骑得自行车都是这种,部分构件用的白铜,数十年都不用刷防锈漆。
然后是长乐城牌自行车,属于中等档次,用的材料不如天城牌,但也是耐用防锈的钢材,基本上七八年才需要刷一次防锈漆。
最低档次的叫养生牌,属于普通老百姓用的那种,车架子上刷的都是防锈漆,两年就要重新刷一次防锈漆。
一辆天城牌自行车的售价是一千两银圆,且每年只在上都皇家自行车总厂限量发售,只能用金钞、银圆购买。
而一辆长乐牌自行车的售价,则是三百两银圆,不限量,但限户,每户只能购买一辆,想多买的话,需要找户籍所属地的知府衙门批条子。
全国各府城的皇家自行车分厂都能买到长乐牌自行车,也是只限金钞、银圆购买。
至于一辆养生牌自行车的价格,根据购买者的支付方式不同,市场价也不一样,大概九十到一百五十两银圆不等。
全国各县都有皇家自行车分销点,但没有自行车生产厂,分销点收碎银子、通宝等贵金属,就连粮食实物也收,按市价折抵。
目前在圣明,普通百姓进县城受雇做工的话,一个月的收入大概是三到四两银圆,利润高的行业甚至可以拿到八到十两银圆。
在张集乡小王村的村民看来,一个移民家庭来到圣洲就能购买两辆长乐牌自行车,不仅说明这户人家家底雄厚,还说明这户家庭在平原府城有官方人脉,否则谁给他家批的条子?
旁边的几户村民听到外面的惊呼声,感到奇怪,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朱高燧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我的个乖乖!这不是长乐牌自行车吗?”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村民揉了揉眼睛,十分惊讶道:“这自行车,我只在县城里见过一次,听说可贵了,一辆就要三百两银圆,还限户购买,一户只能买一辆,想多买得找知府衙门批条子呢!”
长乐牌自行车的车身乌黑发亮,钢材厚实,虽然不如天城牌那般精致,没有白铜构件,但是通体透着结实耐用的模样,车把上的铃铛轻轻一按,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中年村民附和道:“天城牌最金贵,还限售;然后就是这长乐牌,虽不限量,可限户,没有知府衙门批的条子,一户根本买不了两辆!新来的这户竟然有两辆长乐牌,家底得多厚啊!”
另一个村民羡慕道:“他们能买两辆,肯定是在知府衙门有亲戚,不然怎么能拿到批条?”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把朱高燧家门口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伸长脖子,想看看长乐牌自行车长什么样子,有人低声议论着朱高燧一家的来历,还有的村民眼神里满是渴望,想要上前摸一摸。
朱高燧走到最后那辆马车上,竟然从里面拿出一小筐糖糕。
这是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都是民间常见口味,用粗纸包着。
他走到围观的村民面前,笑着说道:“乡亲们,来,尝尝我带的糖糕。不是啥好东西,大家别嫌弃。”
朱高燧说着话,将筐里的糖糕一一分给围观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帮忙搬东西的年轻村民,每人都分到了两块。
这些年轻村民接过糖糕,皆面露笑意,连忙道谢。
“谢谢朱三爷!”
村民们接过糖糕,也纷纷道谢。
他们脸上的拘谨渐渐消散,看向朱高燧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身着粗布长衫的村长王铁,快步走了过来。
他挤进人群,看到朱高燧正在给村民分糖糕,又看了看旁边的两辆长乐牌自行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王铁快步走上前,对着朱高燧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朱三爷,在下王铁,是这小王村的村长,刚才核验诸位路引,怠慢了三爷,还请三爷海涵。”
朱高燧连忙放下手中的糖糕,拱手回礼,脸上依旧是朴实的笑容道:“村长客气了,我刚到村里,还要麻烦村长多多关照。”
王铁笑着说道:“朱三爷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乡里乡亲,互相关照是应该的。三爷刚到村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朱高燧,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
他虽然不知道朱高燧的亲戚是不是在知府衙门当差,但能买得起两辆长乐牌自行车,还能拿到批条子,这户人家绝对不简单,万万不能得罪。
朱高燧看着王铁,抬手抚须,慢慢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马车上的物件都被搬完了,包括密探假扮的五户移民的物件也被热情的村民给搬到了他们的临时安置房里。
这临时安置房皆是简易的砖块做地基的土坯茅草屋顶房,没有精致的陈设,每一间都是能住下七八个人的大通铺,地面铺着干草,干草下就是凹凸不平的土地,墙角堆着一些简单的农具和生活用品。
朱高燧走进自己的大通铺,环顾四周,发现这大通铺虽然简陋,却也干净利索,便笑着对身边的两个儿子与婆娘吩咐道:“你们别乱跑,先把东西收拾妥当,明日再出去熟悉熟悉环境。”
四十皇子朱瞻圵、四十一皇子朱瞻?齐声应道:“好的爹,我们知道了。”
随后两个半大孩子便跟他们的生母一起动手收拾行李,将带来的衣物、被褥一一摆放整齐。
至于朱高燧,则打算出门找王铁问些事情。
因为他刚才发现围观的村民中,有不少青壮年男子,这个时候也不是农忙的时候,按理说身强力壮的青年是可以进城做工的。
然而,朱高燧走出房门后,发现王铁竟然领着六七个壮劳力三三两两地拉着石磙,帮他们新来的这六户移民碾压门前空地,平整门前道路。
“村长,有劳了!我替亲族谢谢你们!”
朱高燧抱拳拱手道。
这个时候,绣衣卫指挥使胡平左右手各搬了一条长凳子过来,另外有两名绣衣卫密探又端来了两小筐蜜饯。
胡平假扮成朱高燧的亲族,目前住在朱高燧隔壁的移民临时安置房。
“都歇会吧!来,后生们,过来吃点蜜饯!”
朱高燧招呼道。
待众人坐下后,朱高燧看向王铁,笑着问道:“村长,我看咱们村里有不少青壮汉子,怎么都没去县城受雇做工啊?”
因为张集乡距离丰穰县城也不算远,坐牛车只需一日,骑自行车只需半日,农闲的时候,村里壮劳力去县城做工可以多挣点银子,补贴家用。
所以朱高燧才会有此一问。
王铁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三爷有所不知,不是咱们村的青壮不想去县城做工,而是大家都不愿离乡啊!”
“哦?为何不愿离乡?”
朱高燧故作疑惑,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