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对富察琅嬅动手之后,愿玲便一直待在府中,料定对方必会登门问罪。
谁知她高估了富察琅嬅的胆量——直至弘历选福晋那日,府门外依旧静悄悄的,不见半分动静。
“姐姐。”魏嬿婉身穿靛青色旗袍,宛若一只欢快的青鸟,一头扎进了愿玲的怀抱。
魏嬿婉揽住愿玲的细腰,抬起头望着她,“姐姐我真的可以随你进宫吗?”
魏嬿婉眼中满是期待,魏母是包衣出身,宫女满25岁出宫才嫁给魏夫,从小魏母就向她描绘宫中的繁华与富贵,她现在年岁尚小,在魏母的描绘下不由对宫中的生活戴上了一层滤镜。
如今听闻愿玲要带她一起入宫拜访皇后,心中又期待又担忧。
愿玲闻言摸了摸魏嬿婉的头顶,笑容和煦,“当然了,你可是姐姐唯一认定的妹妹,进宫这件好事当然不会落下你。”
就在这时,乖巧侍候在一旁的阿箬躬身来到愿玲身旁,“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是时候出发了。”
愿玲缓缓的起身,突然身子一软,靠在了阿箬的身上。
魏嬿婉也熟练的退到一边,与愿玲相处多日,她自然明白这具身体有两个主人。
一个是对她百般呵护的姐姐,另一个则是个随时对她发癫的蠢货。
随着一声嘤咛青樱掌控了身体。
“阿箬,现在是什么时候。”青樱陌生的扫视自己闺房的装饰。
短短半月时间,愿玲占据身体的时间越来越久,现在她真怕有一天她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想到愿玲,青樱的眼底满是狠厉和怨恨,而对上她的眼神的阿箬下意识后退半步。
“主子…格格,今天是皇后娘娘宣召您入宫的日子。”阿箬低下头。
察觉出阿箬的异常,青樱冷冷的剜了她一眼,“主子…哼”
阿箬将头垂的更低,眼角余光瞥见青樱抬脚出门,阿箬立刻出言提醒,“主子吩咐,必须将嬿婉姑娘带在身边。”
青樱闻言恼怒的跺了跺脚,却不敢不执行愿玲的吩咐。
在青樱掌控身体的半月内,她尝试了无数办法,不光对愿玲起不了任何作用,还让青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渐渐的,青樱不敢再折腾了,她与愿玲做了一笔交易,她让愿玲掌控这具身体的一部分时光,愿玲要保证她嫁给弘历。
“我知道,还不快跟上!”青樱迈着步子先一步上了马车。
…
景仁宫小佛堂。
宜修手持檀香,虔诚的对着菩萨跪拜,口中不断念诵着往生经。
“娘娘,青樱格格来了。”
听到剪秋的声音,宜修睁开了眼睛,她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青樱被剪秋带到宜修的面前,青樱见到宜修盈盈下拜,“青樱见过姑母,姑母万福。”
瞧着叫她姑母的青樱,宜修拧紧了眉心,“起来吧。”
“谢姑母,”青樱起身,坐到了宜修的身侧。
青樱歪着脑袋看着宜修,“几日不见,姑母愈发光彩照人了。”
多日不见青樱想拍宜修的马屁,可惜拍到了马腿上。
宜修不悦的瞪了她一眼,“青樱你今天怎么回事?”
剪秋端起茶盘,将茶盏慢条斯理的放在青樱身边,“青樱格格昨日刚来给娘娘请安,您忘记了吗?”
青樱闻言攥紧了手指,“该死的愿玲,不跟她共享记忆,才让她出丑。”
魏嬿婉站在青樱身后眼珠子咕噜一转,上前解围,“格格你与娘娘关系亲厚,刚刚是想表达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听了魏嬿婉的话,宜修的面色稍缓,毕竟是自家侄女,她也不好太苛刻。
“青樱你我皆出自乌拉那拉家,如今家族的情况我不必多说你也知道,为了家族,我为你求得了三皇子侧福晋之位。”
宜修的话还没说完,青樱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姑母…我可是嫡女,怎可做妾?”
宜修的脸色刷的一声黑了下来,紧接着她冷笑一声,“那你想如何?”
青樱张了张口,脸上有些羞红,下一刻,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愿玲出来了,她使了巧劲,既不打破青樱的面皮,又能让她长教训。
看着愿玲唇角的血迹,宜修有些愣怔,“青樱…你。”
“青樱说错了话,该罚!”愿玲诚恳的看着宜修。
宜修亲自伸手将愿玲扶了起来,眼神欣慰,“青樱,你我姑侄不必如此。”
愿玲借着宜修的力气起身,“您是皇后娘娘,任何人都不可冒犯您。”
青樱在脑海里无能狂怒,“愿玲现在是我的时间,你为什么能出来?”
外面姑侄情深的两人,让青樱心酸不已,“姑母我才是你的侄女,你为什么对这个冒牌货这么好。”
愿玲被宜修扶着坐到一旁,她素手交叠,“娘娘,乌拉那拉家势弱,青樱明白您让三皇子与我联结,是为保住家族如今的荣华。”
“只是眼下熹贵妃与四皇子圣眷正浓。青樱的出身,实在难以助益三皇子什么。”
“不若为他择一位高门贵女,才是长远之计。”
“三皇子从小在娘娘膝下长大,待娘娘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将来若得登大宝,必不会薄待乌拉那拉一族。”
“何必让青樱去锦上添花呢?”
宜修闻言沉吟片刻,叹息道,“青樱你何想法,说来让姑母听听。”
愿玲微微一笑,“凭娘娘在后宫的势力应该清楚青樱与弘历的纠葛,皇上膝下有资格登上皇位的,除三皇子外便是四皇子弘历。”说到这愿玲刻意停顿了一瞬。
“新皇登基势必会影响到朝堂的格局,青樱认为不该孤注一掷将宝都压在三皇子身上。”
“若有意外,四皇子身边必须有能为乌拉那拉家说得上话的人。”
听了愿玲的一顿分析,宜修上下打量着愿玲。
眼前人身着粉黛外袍,衬得肤色愈发莹白,墨发梳成的两把头一丝不乱,眼神清明,有一番超出年纪平静气度。
“剪秋,去将那件藕荷色绣玉兰吉袍拿来。”宜修说完牵住愿玲的手走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那件为愿玲准备吉袍,放在愿玲身前比量着,“青樱年岁正好,这样鲜嫩的颜色合该你来穿。”
愿玲望着镜中华丽精致的吉袍,轻声道,“青樱自不会辜负娘娘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