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死死的盯着武松,开口道:“任你如何狡辩,也轮不着你私自打死他。李百宗,请审案吧!”
李百宗硬着头皮示意衙役搬来两张椅子,分别放在大堂两侧,“太尉大人,相公大人,请上座。”李百宗躬身相请。
他自己则颤巍巍地坐上主审官的位置,只觉得屁股底下像是有针在扎。
“审!今日你若审不出个公道来,老夫定要在官家面前弹劾你这大理寺卿!” 高俅怒哼一声,坐了下来,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武松。
武松神色平静,也不多言,静等李百宗审案。
“传原告与证人上堂!” 李百宗硬着头皮,敲响了惊堂木。
首先上前的是张贞娘,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堂中,对着李百总跪了下去。
眼神坚定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大人,今日民女行至东大街巷口,被高衙内拦住,他不仅对民女动手动脚,更是要强行掳我回府,还以我夫君林冲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民女从他......
幸得武大人及时赶到,出手相救,高衙内却不知悔改,口出狂言,叫嚣着有他叔父高俅撑腰,无人能管,武相公这才失手将他打死。””她说着,眼中泛起泪光,字字泣血。
李百宗点了点头,又看向门外:“还有证人吗?”
先前跟着来的几名百姓,此刻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一个个跪倒在地,声音带着胆怯,却还是如实说道:“大人,我们都看见了!是高衙内先拦住那位娘子,动手轻薄,武大人是为了救人才出手的!”
“高衙内平日里在东京城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我们都敢怒不敢言。”
几名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证词与张贞娘所说的完全一致。
“胡说八道!” 高俅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惊堂木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指着百姓怒斥,“你们这些刁民,定是被武松买通了,故意编造谎言污蔑我侄儿!老夫绝不信你们的鬼话!”
“高太尉,” 李百宗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此案案情复杂,下官实在难以决断。”
他心里清楚,无论判谁有罪,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
判武松有罪,便是得罪了圣眷正浓的武驸马;判高衙内有错,便是得罪了高俅,这太尉大人睚眦必报,自己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思来想去,李百宗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武松和高俅躬身道:“武相公,高太尉,依下官之见,此案事关重大,牵扯皇室与朝廷重臣,非下官所能决断。
不如将此案详细上报官家,请官家御笔直断,方能彰显公道!”
这话一出,高俅怒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 他心里清楚,仅凭大理寺,根本压不住武松,唯有请官家出面,才能为侄子讨回公道。
他在来的路上确实非常暴怒,但是直到刚才他已经冷静下来。
眼下侄儿已死,如何用这件事利益最大化,把武松死死钉住才是正事。
无论无何,武松一个私自打死朝廷命官的家属这项罪名是跑不了的
武松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可以,本公行得正坐得端,不惧任何审问。”
李百宗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吩咐下属:“快!将案情详细记录在案,立刻整理成奏折,上报官家!”
他只盼着官家能早日给出决断,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扔出去,免得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李百宗如蒙大赦,刚要吩咐下属整理奏折,却被高俅猛地打断:“不必了!就现在去!你随我们一同面圣!”
他怕夜长梦多,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武松暗中运作,这送上门的把柄便废了。
无论那些刁民如何作证,武松私自打死朝廷命官亲属这一条,终究是绕不开的罪名。
“这些开封府的推官、司录参军之流,” 武松转头看向被捆在一旁的孙明辉等人,语气冰冷,“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血口喷人,无端污蔑朝廷命官,也该一并审理清楚。”
李百宗闻言,连忙提议:“那不如让任少卿留在此地审理这几人?”
高俅要他一同面圣,这几个小官的案子,只能交给任良弼了。
武松点头认可,又对钱大吩咐道:“你在此处盯着,确保审理公正。”
“末将遵命!” 钱大躬身应下。
任良弼见两位‘神仙’都无异议,连忙上前躬身:“下官定当秉公审理,绝不敢有半分偏袒!”
武松紧随其后,李百宗连忙拿起百姓和张贞娘画过押的证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出了大理寺,径直往皇宫而去。通报过后,不多时,内侍便传来旨意,宣三人前往紫宸殿见驾。
紫宸殿内,宋徽宗正歪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慵懒。见三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淡淡道:“卿等何事觐见?”
高俅一进殿,便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一改先前的盛气凌人,瞬间老泪纵横,
对着宋徽宗连连磕头:“官家!求您为老臣做主啊!老臣就这一个亲侄,平日里对老臣孝顺有加,晨昏定省从未间断,今日竟在大街上被武松活活打死,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他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状若疯癫:“武松目无王法,仗着自己是驸马都尉,便肆意妄为,打死我侄后还毫无惧色,求官家为老臣讨回公道,严惩凶手!”
宋徽宗被他哭得头都大了,揉了揉眉心,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武松:“武松,高俅所言当真?你为何要打死他?”
“回官家,臣并非故意打死高衙内,实属情非得已。”
武松躬身行礼,语气从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陈述。
“今日臣入宫谢恩辞行,行至东大街巷口,恰逢高衙内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林冲之妻张贞娘,不仅对其动手轻薄,还以林冲性命相要挟。
臣出手阻拦,高衙内却不知悔改,扬言有太尉撑腰,无人能管,口出狂言,态度嚣张。
臣一时失手,才将其打死。此事有张贞娘及多位百姓亲眼目睹,证词在此,还请官家明察。”
李百宗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证词呈了上去,躬身道:“官家,这便是证人证词,皆已画押确认,所言与武相公所述一致。”
内侍将证词呈给宋徽宗,他仔细翻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边是从年少时就跟着自己的玩伴,一边是自己宝贝女儿的如意郎君,还是自己任命封疆大吏,更是这内府的财神爷......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让他心烦的是,这大理寺卿把烂摊子直接推到自己面前,简直是废物!
高俅还在一旁哭哭啼啼,不断诉说自己侄儿的 “孝顺”,以及武松的 “嚣张跋扈”。
宋徽宗放下证词,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