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宋徽宗终于有了决断,沉声道:“此事朕已清楚。高启强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本就有罪在先;但驸马身为朝廷命官,私自动手致人死亡,也难辞其咎。”
“太尉,朕赏你万两白银,珊瑚树两株、和田玉摆件一套,以慰你丧侄之痛。”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武松,语气严厉起来:“驸马,朕罚你俸禄一年!速速滚去郓州赴任,别再留在东京给朕生事端!朕看着你就碍眼!”
高俅闻言,悲愤莫名,跪地高呼:“陛下......”
不过他看着宋徽宗那不耐烦的表情,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哭声渐渐止住,他虽心中仍有不甘,却也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官家明显偏袒武松,罚俸一年?光他那鲜味居一个月的收入都不止一年的俸禄。
不过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这武松是驸马都尉,总不可能真的给侄儿偿命吧!能让官家恶了武松已经是成功,他只能躬身道:“老臣谢官家恩典。”
武松也躬身行礼:“臣谢官家恩典,臣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即刻启程赴任。”
宋徽宗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好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尔等退下吧。三人依次转身,刚走到殿门口,宋徽宗却突然开口:“武松,你留下。”
高俅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难道官家要变卦?是要加重对武松的惩罚,还是有别的安排?他强压着回头的冲动,脚步僵硬地走出了紫宸殿。
殿内,武松转过身,躬身问道:“不知官家还有何吩咐?”
宋徽宗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几分:“并非有别的事,皇后近日总念叨福金,你随朕去坤宁宫一趟,给皇后回个话。”
武松心中了然,连忙应道:“臣遵旨。”
随后,宋徽宗起身,带着武松往坤宁宫走去。一路上,武松自然少不了几句吹捧,“臣到了郓州,定不负官家所托,保一方安稳” 之类的话,听得宋徽宗心情舒缓了不少。
武松顺便提出了要把林冲一起带去郓州,宋徽宗吹胡子瞪眼,最终还是同意,给了一道手谕。
林冲夫妇要是再留在东京,必然遭到高俅毒手,让其为侄儿陪葬!治不了武松还治不了你?
到了坤宁宫门口,刚一进殿,武松便瞧见福金帝姬正依偎在皇后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见两人进来,福金连忙起身,对着宋徽宗福了福身:“儿臣见过父皇。” 又转向武松,轻声道:“驸马。”
武松一愣,赶紧给皇后行礼。
皇后给官家福了福,笑着说道:“官家来了。”
随即她又转过头对着福金说道:“好了好了,你的夫君平安过来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随后,官家皇后留两人在坤宁宫用了午饭。。
直到出宫路上,武松才拉着福金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坤宁宫?”
福金眨了眨眼,笑着说道:“今日钱大急匆匆回府调禁军,我见他神色慌张,便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你打死了高启强,我想着此事终究要闹到父皇面前,便赶紧进宫找母后帮忙说情,免得父皇左右为难,真要责罚你。”
武松心中一暖,这才明白为何官家最终只是轻飘飘的罚奉一年,又让他赶紧去上任,他若再留在东京,高俅见着他一次,便会想起高启强的事,免不了再生事端,官家这是有意让他避开锋芒。
武松握紧了她的手:“倒是让你担心了。”
福金摇了摇头:“我们是夫妻,本该同甘共苦。再说,父皇最疼我,有母后帮着说话,他定然不会真的为难你。”
武松闻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暗自轻叹:
傻妮子,你只知父皇疼你,却不知这皇权之下,最是凉薄无凭。
今日他护着我,护着你,不过是因为我尚有可用之处,你尚未成为他权衡的筹码罢了。
待到江山飘摇之际,所谓的疼爱,在皇权安危面前,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脑海中闪过后世那段屈辱的靖康往事,那位看似慵懒温和的官家,为了苟活,可是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宗室女眷,尽数送入了金军大营,任人蹂躏——。
心中思绪翻涌,武松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只是握紧了福金的手,加快了脚步往武府走去。
刚到府门口,便见武大郎、孙阿妹和潘金莲三人正站在门廊下翘首以盼,神色皆是焦灼不已。
钱大先前火急火燎回府调禁军,紧接着福金又急匆匆入宫,三人便知定然是出了大事,却苦于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半点忙,只能在府里团团转。
若不是后来调去的禁军先一步回来,潘金莲瞧着他们神色稍缓,上前再三询问,才知晓是武松在大街上打死了高衙内,此刻正和高俅一起前往皇宫面圣,恐怕再过片刻,武大郎都要揣着他那把剔骨刀,硬着头皮去闯宫了。
“二郎!你可算回来了!”见武松和福金安然无恙地走进门,武大郎率先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音,上下打量着武松,“你没事吧?没受委屈吧?”
孙阿妹和潘金莲也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担忧。潘金莲上前一步,轻声问道:“相公,宫里的事……处置妥当了?”
武松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安慰道:“放心吧,都没事了。官家已经判了,不过是罚了我一年俸禄,让我尽快动身去郓州赴任。”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灼之色瞬间消散。孙阿妹拍着胸口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高太尉的侄子可不好惹,幸好官家明事理。”
正说着,钱大也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见了武松,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大人,属下回来了。
任少卿那边已经审完了,开封府的推官孙明辉、司录参军还有巡检司使等人,因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朝廷命官,任少卿已按律从重处置,要么贬去偏远州县,要么革职查办,一个都没轻饶。”
武松点了点头,对于这些趋炎附势、不分是非的官员,本就不必姑息。
他转头看向武大郎和潘金莲,沉声道:“既然事情都了结了,咱们也别耽搁了。你们今日便收拾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赴任。行程我已经想好了,先去济州,再从济州转道去郓州。”
“好!好!”武大郎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待,“早就盼着跟二郎你一起了,这就去收拾!”说罢,便拉着孙阿妹转身往屋里走。
潘金莲也笑着应道:“我这就去整理行李。”
福金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武松:“夫君放心,我的东西秋香和冬梅已经在收拾了,不会耽误明日行程。”
武松又让钱大去通知林冲,让他夫妇二人轻车从简,明日随自己一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