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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窈一把接过来展开,睫毛忽闪忽闪,脱口就来:“当然认得啦!这不是师娘嘛!”

咦?这回上门咋没见着师娘呢?

师父都病得躺床上了,她人呢?

难不成……嫌师父老了、病了,干脆撒手不管,溜了?

墨衡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把攥住司徒窈的小肩膀,指节用力得发紧。

“果然……她一直都在!”

司徒窈懵了,脑袋一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在呀!上回不还一起吃饭来着?您还夸她做的葱油饼酥脆喷香,我咬了三块呢。”

墨衡眼泪哗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下,却咧着嘴,嘴角高高扬起,用力点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

“师父知道她在……窈窈,你听好了,你师娘,走了四十几年了。”

司徒窈一下子僵住了。

不可能啊!我眼睛没花吧?

上次见过的师娘,活生生的,有热气、有影子、会笑会眨眼,哪像死人?

“师父,真……真的假的?可她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没了的人啊!”

她心里直打鼓,又不敢说太细。

鬼魂身上,多少都带点阴气、怨气、冷飕飕的味儿。

可师娘不是!

墨衡轻轻卷起画轴,紧紧抱在胸前,好像怕它飞了似的。

“大概……是童汐这辈子,做了太多好事吧。”

他慢慢抬头,目光穿过窗缝,飘向远处。

那一眼,像推开了一扇尘封的门。

“童汐啊,当年可是皇城里出了名的好心人。”

“十五岁就跟爹一块儿熬粥送灾民,家里银子全捐光了,连祖宅都卖了换米。”

“我死心塌地……就是冲着她这份心。”

讲到这儿,墨衡苦笑一声,摆摆手,摇头叹气。

“唉,那会儿我穷得叮当响,身上连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就剩一股子书呆子气。”

“可童汐硬是说服了她家里人,嫁给了我。”

“成亲以后呢,她把家收拾得妥妥帖帖,柴米油盐、扫地擦窗,样样不用我插手。”

“我就只管念我的书、教我的学生……可后来啊……”

话说到这儿,墨衡嗓子一紧,他低头揉了揉眉心,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

“后来……师娘是生大病了吗?”

司徒窈踮着脚,小声问。

“是不是特别难治的那种病?”

她心想,师娘年轻时就走了,准是得了治不好的重病。

墨衡低着头,眼睛红红的,里头全是藏不住的疼。

“是我没护住她……那年皇城闹瘟,死人铺天盖地。”

“童汐懂点药理,二话不说就跟着郎中往疫区跑,熬着夜抓药、煮汤、挨家挨户送方子。”

“最后瘟病是压下去了……可她自己,却倒下了。”

说完这句,他眼泪哗地滚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前又浮起那天。

她靠着自己胸口,呼吸越来越轻,手一点点变凉……

他恨不得马上闭眼跟她一块走。

可她临走前攥着他衣袖,哑着声音求他:“别死,活着教孩子,好好活。”

司徒窈鼻子一酸,紫莹莹的眼睛里水汪汪的,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晃。

她吸了吸鼻子,这下全明白了,为啥师娘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

原来她压根儿就不是鬼。

“师父,其实师娘她没去阴间,她修成地仙啦!”

墨衡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苗。

“窈窈!你说真的?童汐……她当上仙了?”

他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寸。

司徒窈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粗糙的大掌,仰起脸,认真点头。

“嗯!师娘救人救到最后一口气,功德堆得老高老高,早够资格做地仙了。只是……”

她顿了顿,有点犹豫。

墨衡看着她表情,忽然就懂了,嗓音沙哑:“她是……一直守着我,没走?”

司徒窈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地仙本来可以慢慢修炼飞升的,可她呀……压根儿没动过那个念头。

她只守着这方小院,守着墨衡。

原来,爱一个人,能爱到连成仙都不稀罕。

“可师父,”司徒窈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您又看不见她,咋知道她还在呐?”

墨衡望着窗外飘过的几片云,忽然笑了。

“窈窈啊,你信不信,有些人在不在,根本不用眼睛看。我心里,全都清楚。”

司徒窈转头瞅了瞅空荡荡的屋角,又瞧瞧师父侧脸,小声嘀咕。

“可是师父……我今天来了这么久,一次都没瞧见师娘露面。”

墨衡一下子慌了神。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衣袍带翻了案上茶盏,褐色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落。

他一把搂住画轴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窈窈啊,师父从几天前,就再也感应不了你师娘的气息了。”

“总觉得她出事了,这才火急火燎把你叫来!”

他一口气说完,呼吸略显粗重,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司徒窈小脸一皱,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怪不得师父这几天病得直打摆子,脸色灰白,连茶都喝不下一口。

原来全是因为挂念师娘,熬的。

“师父您别急,咱先找找师娘用过的物件行不?我试试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墨衡眼睛刷地亮了。

“有!有!童汐从前戴的那只玉镯,我没敢埋,一直揣在怀里,当宝贝似的收着呢!”

他颤巍巍从胸口内袋里掏出一块素雅的兰花手帕,一层层摊开。

底下躺着一只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青得发亮,温润得能照见人影。

司徒窈一看就懂,这镯子,怕是被师父摩挲了几十年。

她接过镯子,麻利抽出一张黄符,手腕一抖,甩上半空。

“老天爷借个道,乾坤指个路!给我追!”

话音刚落,符纸就变成一只小白鹤,扑棱棱落在镯子上歇了半秒。

接着翅膀一扇,箭一般冲出房门!

“找到师娘啦!”

司徒窈声音又亮又急,脚尖一踮,人已经旋到门口。

她拔腿就跑,胳膊却被墨衡一把攥住,手心全是汗。

“窈窈,师父跟你一道去!”

墨衡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司徒窈回头,撞上师父通红的眼睛,眼底全是血丝,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胀。

她鼻尖一热,忙仰起脸,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回去。

“成!您跟着我,一步也别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