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拍之后，时昭先往后退了半步。
德川的回球很直接。
路线清楚，落点准确。
外角深处，反手身侧，中路偏后的位置，都被他一拍一拍压了回来。
他的动作很完整。
抬拍，压拍，送球，回位。
每一步都连得很紧，给时昭留下的空隙很少。
时昭接住第七拍的时候，手腕被来球带得往下坠了一下。
训练时间还短。
他的力量放在国中生里都算不上出挑，站到高中生面前，这一点会被放得更明显。
但时昭还是很快压住了拍面，把球重新带回德川的反手位。
德川侧身接上。
网球再一次压回中路。
时昭脚下一转，身体让开一点角度。
下一拍，他手腕一带，把球送向外侧。
球从中线压向外角。
德川追过去，拍面一推，球又回到时昭脚边。
前几个回合过去，比分先往德川那边偏了过去。
德川的发球分拿得很干脆。
时昭追到了球，也打出了回击，可德川总能把下一拍重新压回去。
球声顺着晚间的球场传出去。
时间已经不早，附近几片球场上还留着几个人。
有人刚结束练习，正弯腰捡球，也有人站在场边擦汗。
德川和时昭这一场开始以后，那几个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几球过后，球筐被放到地上，场边也多了几道看过来的视线。
时昭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比赛不会很快进入他想要看的那一层。
德川前辈接了他的比赛邀请。
也在等。
等他展示出足够的实力，可以打出足够让德川用到那些招数的球。
时昭把速度压住了一点。
现在冲得越快，德川借到的力量就越足。
他把爆发留在后一拍，先用更短的线路去试德川的回球。
深球之后接浅球。
中路之后忽然转向边线。
反手位被拉开以后，再把球压回德川脚边。
德川每一次都能追到。
球拍抬起，拍面压下，回球重新越过球网。
时昭看着对面，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这样还差一点。
各种高速，变速球，球路变化已经试过了。
下一球，时昭脚下忽然往前压了半步。
网球从德川反手侧压过去，落点擦着边线往后冲。
德川追到球前。
拍面刚压下去，时昭已经提前往另一侧移动。
他的身体比球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球回来的瞬间，时昭等在正手位。
挥拍。
他手腕使劲儿一带，球重新冲向底线附近。
这一球落得更深，也更急。
场边几个人本来就不算大的讨论声这会儿更是低了一些。
德川抬眼，视线在时昭身上停了片刻。
时昭脚下已经往前踩出半步，球拍也跟着迎了上去。
精神力顺着他的起步、站位、回球节奏，一点点铺进球场里。
德川的回球刚过网，时昭已经提前卡住下一拍的位置。
球还在半空里飞，他的下一条线路已经压到德川面前。
德川往左侧移动。
时昭的球等在中路。
德川退回后场。
下一球立刻被放短。
德川上前。
时昭抬拍挑向底线。
这一轮，德川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点偏差。
场边的人看见他追到了球前。
真正挥拍的那一瞬，拍面和来球之间差了半个位置。
球擦着拍心边缘飞回去，旋转被带偏了一点。
时昭抓住了。
他抢上前，拍面压低，从球侧擦了过去。
网球擦着网带过去，落地后迅速往侧边滑开。
德川追到球前，拍面从球下方带起。
高球。
时昭后撤，起跳。
扣杀落下。
球直接砸进德川半场。
德川抬拍挡住。
球被挡回时昭脚边，落点压得很低。
时昭落地后立刻侧身，赶在球二次弹起前把拍面擦上去。
网球贴着球网翻过去。
德川已经上前。
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拍面仍旧压住了来球。
球从网前被截回去，落向时昭空出来的另一侧。
时昭落地后的重心还没完全收回来，第二步刚踩出去，球已经压着边线落下。
这一分仍旧被德川拿下。
时昭站在原地，把球拍放低了一点。
刚才那一分，他的精神力确实压进去了。
德川的脚步被拖慢了半拍，拍面也偏出了一点。
可德川依旧把那一球处理回来了。
这一点偏差，暂时还换不来分数。
德川看着他，把球重新握进掌心。
下一球已经到了他手里，时昭重新站回接发位置。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比分一直被德川压在前面。
时昭也拿到了一分。
那一分来得并不轻松。
他连续压了三次中路，逼德川把回球送浅，又在下一拍提前抢到网前，把球切向另一侧。
德川追到了球前，但时昭的精神力还影响着他的判断。
再次调整的他拍面抬起还是慢了一点。
网球擦过拍框，落在了边线外。
场边终于有人低低吸了一口气。
幸村也到了。
他从训练区另一侧走过来，停在离球网稍远的位置。
灯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视线越过半边球场，落到时昭身上。
德川再次发球。
球路依旧压向深处。
时昭把这一球接回去，脚下立刻往前压了一步，站位也跟着逼近半拍。
这一回，精神力压得更深。
德川第一次启动时，脚下的步幅看起来很完整。
第二次追球时，旁边有人皱了下眉。
“刚才那一步……”
“短了？”
另一个高中生压低声音。
“看起来追过去了，脚下实际少了半步。”
场上的德川也察觉到了。
他的身体往正手位移动。
真正挥拍时，球的位置和意识里的距离差了半拍。
拍面擦到球侧。
网球飞回去的路线偏了一点。
时昭已经等在那里。
挥拍。
球压回反手深处。
德川这一次追得更快。
他脚下强行往前踩了一步，动作里压进去的力量比前一拍更重。
球拍扣上网球的一瞬，回球的角度变得更深。
时昭后撤半步，重新接住。
德川的步伐开始修正。
第一拍还有偏差。
第二拍已经被他拉回原本的位置。
第三拍时，那种被框在半步里的感觉明显淡了很多。
场边那几个人也看出来了。
“德川前辈挣开了？”
“还差一点。”
幸村的声音从旁边落下。
几个人下意识看过去。
幸村的视线还停在场内。
德川确实把脚下的限制挣开了一部分，球拍和来球之间仍旧留着很细的偏差。
那种偏差已经从脚下转到了判断里。
德川追到了球，也站到了位置。
拍面压下去的一瞬，球和他预判里的位置仍旧错开了一点。
网球擦着拍心边缘飞出，落点变浅。
时昭立刻上前。
这一球，他没有放短。
球拍从下方挑起，直接把球推向德川身后。
德川转身。
脚下重新加速。
这一次，他赶上了。
球拍从侧面切入，回球压回中路。
时昭接上。
两个人的回合又拉了起来。
德川在一点一点适应他的精神力。
时昭也在一点一点把精神力往更细的位置铺开。
脚步，站位，拍面。
每一处都被他拆开，再重新卡进回球里。
德川的速度依旧在原本的水平。
每一次受到影响后，他都要多花一拍把自己拉回正确的位置。
时昭要的就是这一拍。
他反手压中路，下一拍切向外侧。
德川追到球前。
拍面刚抬起来，时昭已经往前压。
网球被德川送回。
时昭挥拍。
这一球从中线直压反手深处。
德川追到球前时，脚步已经落定。
他的球拍也已经对准来球。
就在这一瞬，德川的眼神变了。
时昭的球还在往前压。
德川已经先一步调整了站位。
他的动作很小，脚下只挪开半步，拍面却正好迎向了时昭压过去的线路。
时昭心口微微一沉。
这一球的后续，被德川提前看穿了。
还记得他特意去了柳前辈那里一趟，对德川前辈的招数有了部分的了解。
预感可能……
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