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德川挥拍。
漆黑的空洞在他身前张开。
时昭压过去的球撞进那片黑色里，声音和轨迹一起被吞掉。
那一段球路直接从场上断开。
德川第二次挥拍。
网球从黑洞之后被重新送出，角度压向时昭脚边。
时昭的脚下硬生生顿住。
他已经判断出了来球方向。
可刚才铺开的精神力，被那一下从中间截开。
球路断掉。
节奏断掉。
连他提前压好的下一步，也在那片黑色里失去了落点。
球落地。
弹起。
从他的拍侧擦了过去。
场边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时昭站在原地，指节慢慢扣紧拍柄。
德川看着他，开口说道，“黑洞。”
“我想……”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道，“这是你找我的理由。”
时昭抬起眼。
他听过这个名字。
真正站在对面，看着那一片黑色把自己铺开的球路截断，感觉完全不同。
刚才那一拍，他提前站好了位置，也压住了下一条线路。
可黑洞出现的瞬间，那些判断全都断在了半途。
球路被截掉。
站位失去意义。
连他压进去的精神力，也被硬生生切开了一块空白。
时昭看着对面的德川，呼吸慢慢压下来。
他确实是为了这个来的。
时昭把球拍重新握紧，往前站了一点。
“拜托了，前辈。”
时昭说完，仍旧握着球拍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还落在德川身上。
他要看的已经出现了。
黑洞截断球路的那一瞬，时昭清楚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习惯依靠的预判、站位和精神力，在更高一层的力量面前还有空白。
那块空白很刺眼。
也很清楚。
他必须亲手碰到它，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德川看了他一会儿，重新把球握进掌心。
下一球开始。
德川把黑洞的范围收得很小，只在球路即将被时昭压住的瞬间张开。
时昭铺好的位置一次次被截断。
有几次，他已经追到了落点前，拍面刚抬起来，球却从另一侧压出来，直接擦着他的拍边过去。
场边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那几个原本停下来看的高中生里，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幸村站在场边，指尖慢慢扣紧。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白发高中生。
那人肤色偏深，白色额发被晚间的灯光照得更亮，训练服领口敞着，红黑色的内衬露出一点。
他原本一手拿着水瓶，站姿也散漫，眼神却一直落在场内。
看见时昭连续追上第三个被黑洞改变后的回球时，他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盖子也忘了拧回去。
幸村偏头和他说了一句什么。
那人刚要开口，场内那股精神力忽然拔高，他脸上那点散漫也跟着收了起来。
那股压迫来得很突兀。
刚才还只是顺着球路一点点铺开，到这一刻，几乎是强行压进整片球场。
德川刚迈出一步，脚下的节奏就被硬生生拖住。
他已经看见了球。
身体也已经给出了追球的动作。
可那一步落下去时，距离偏了。
网球从他拍侧擦过去，砸在底线内侧。
时昭拿下一分。
场边有人低低出声。
“刚才那球……”
“德川前辈慢了。”
这句话刚落，下一球已经开始。
德川把球压回中路。
时昭接住后立刻转向边线。
那种错位变得越来越明显。
德川明明在追球。
落到场边人眼里，他却像被框在了某个范围里。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差一点。
球从他判断之外的地方擦过去。
德川抬拍时，拍面第一次真正空了。
网球落地后从他身后弹开。
这一分也被时昭拿下。
场边那名高中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德川前辈的脚步……锁住了？”
幸村的目光一直落在时昭身上。
时昭站在场内，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层。
鼻腔深处泛起一点热意。
他的注意力全压在德川身上，那点异样也被一并忽略了。
他只知道……
刚才连续几分，他把精神力强行推到了此前没到过的位置。
德川的脚步被锁住。
判断被拉偏。
连拍面都被迫慢了下来。
这些变化清清楚楚落在时昭眼前。
还能再往前。
这可能是离开这个训练营之前，最好的机会了。
确定这一点的时候，时昭抬起眼。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盯着德川，眼底还留着清醒，清醒下面压着的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决意。
下一球。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