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姓男子满脑子都是问号。
白大人，我在这儿吹定王心怀天下、功德无量。
您不跟着夸两句也就罢了，怎么一张嘴就是胆子好大？
白洛乐想到的是电视剧中很多阴谋诡计，功高震主。
她一脸认真：“定王殿下把能救数万人的法子无偿公之于众，天下百姓定会念叨着定王好。甚至，老百姓可能会觉得定王比陛下好。定王殿下就一点都担心陛下忌惮？“
孟姓男子闻言一笑。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当然不会！
大乾暴君纵使有万般不好，但他也有一个很突出的优点，或者说与许多皇帝不一样的特点。
那就是但凡涉及老百姓的好处的事，暴君宁可自己丢面子、贴钱也会干。而且这样的事，暴君不是做一次两次，是每年都会有好几次。
可这番话到了舌尖，他猛地僵住了。
不能说。
说了，岂不是在替暴君刷白洛乐的好感？！彰显暴君的伟岸胸襟吗？！
但要是不说……
嘶，又好像显得自家定王有点笨笨的，毛毛躁躁地就干这种收买人心的事，不懂功高震主一样。
竟一下子有点进退两难了。
孟姓男子干干巴巴地说：“不，不会！嗯……预防天花……嗯，极其不一般！陛下会额外开恩也不一定。”
白洛乐若有所思：【这人讲的也有点道理，能把天花遏制住不是一般的功劳。再傻逼的皇帝应该也不至于做些恶事。是我想太多了。】
系统：【也不是辣乐乐，是世界上的疯癫皇帝太多了，乐乐想的没有问题。
不过说真的，人痘还是有点危险。运气不好还是可能种出重症来的，换句话说，万一碰到毒力强的痘浆，本来好好的孩子就给种没了。】
啊这……
会种没？！
这，这风险是有点大。
本来兴致勃勃想让自家孩子种人痘的吃瓜众，表情都变得迟疑和挣扎。
白洛乐：【对，但技术是一步步进步的，以大乾目前的科技水平，能弄出人痘已经很不错了。】
系统：【乐乐说得对。不过我提这个，是我觉得他们其实可以直接一步到位。让大家用上更好、更没有风险的技术去预防天花。】
！！！
什么？！
还有更加牛的技术预防天花吗？！
快说快说！
刚刚被孟姓男子的话，震撼得面无表情的范佳音、工部员外郎和工部主事，集体震动了。
白洛乐有点疑惑：【统子你说的莫非是牛痘？我懂，但如果突然拿出来，不说有点抢别人功劳，主要是也没有一个契机……嘶……】
白洛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看向工部主事和工部员外郎。
工部主事和工部员外郎：？？？
看，看我们作甚？！
工部主事紧张得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工部员外郎还算稳得住，但也下意识回避白洛乐的眼神。
白洛乐恍然大悟，语气带着点笃定：【我明白了。统子你的意思是，工部主事和工部员外郎碰上的正好是一头患了天花的发飙的牛。
哈，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提起来的契机吗？毕竟用牛身上长的痘来种，比人痘安全得多，几乎不会死人的。】
！！！
几乎不会死？！
这个好！这样可以高枕无忧了。
工部主事高兴得就差原地跳起来，怂恿：快快快！
还好被旁边沉稳的范佳音一把按住，免得引起白洛乐疑心。
……
白洛乐在这边和系统嘀咕，保持着沉默。
孟姓男子见白洛乐始终一脸淡淡的平静，莫名地想哭。
他今日一天拿出了火龙、放大镜、甚至人痘种痘术这么一个大杀器。
结果白侍郎倒好，除了感慨一句，“胆子好大！”，之后就没有一点激动的反应了？！
天才就是这么恃才傲物的吗？！
他现在都想抱住定王殿下哭：属下无能！这白侍郎实在是见过太多好东西！纹丝不动啊！
孟姓男子深吸一口气，行，今日就当招揽白洛乐失败，那就招揽其他人吧！
正好，自己的大外甥、大乾的工部主事、工部员外郎都在这。
他们肯定会被今日的事震撼住。
然而当孟姓男子信心满满地转头一看。
范佳音正在发呆。
工部员外郎和工部主事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眼神余光偶尔会落在白洛乐身上。
反正这三人对他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孟姓男子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能活人无数的人痘啊！不值得你们夸一夸问一问吗？哪怕是质疑呢。
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平静，半点额外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大乾的官员都是空心木头人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洛乐忽然开口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大夫说：“我忽然想到一个传闻，人和牛好像都会感染天花长痘。我听说牛长痘后，人被牛感染的话，得的症状很轻几乎不会死。
之后好像也不会再感染天花。那……牛身上长的痘，会不会比人痘更适合种在人身上？风险更小，更安全？“
白洛乐：【其实牛痘和人痘不算一回事，但都能预防天花。我就先胡说八道了，总不好去解释。】
系统：【哈哈，没事，反正他们都不懂。】
！！！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吃瓜众人是被白洛乐的吐槽给哽住了。
罢了，罢了。
就当没听见，反正有用就行。
孟姓男子，以及负责接种人痘的随行大夫的表情都是一愣。
尤其原本一直坐在旁边，翻看医书的随行大夫忽然放下书册。
他紧缩眉头，似乎在思考白洛乐的说法有没有道理。
孟姓男子回过神，险些气笑了，防御天花可是个千古难题，这白侍郎也太自信了，嘴巴皮子上下一磕就给出别的答案！太狂妄了！
这样的人不够谦虚，估计不太适合定王殿下。
孟姓男子正想着，随行大夫忽然开口道：“白大人此言也不是没有可能性。是啊，这么一说倒是让老夫想起过去的一件事。
十年前村里有个后生家里养的三头牛，全染上牛痘。其余人都躲开了，只有他心疼牛，日夜守着伺候照顾，后来这个后生手上也起了几个小疹子，但十来天就自愈了。
巧的是，那年秋天，下河村的隔壁山村闹天花，这个后生的爷爷奶奶在那边，这个后生就去贴身照顾。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但他却一点事都没有。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是他有福气，命好。
但今日经过白大人一说，老夫就在想，或许那小伙子一开始感染的是牛痘，所以后来才能抵御天花呢！”
随行大夫的眼神越来越亮：“是啊，说不定就是这样啊，值得一试，值得一试啊！”
孟姓男子听到这，人都傻了。
不是？！
之前研究预防天花，研究了那么久，才弄出了一个方案。
今日听到一个新的建议，就真的考虑要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