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姓男子下意识道：“会不会太草率了点。这牛是牛，人是人，这两个之间怎么会……”
随行大夫不耐烦道：“人畜之间可以共患病的案例，又不止一个两个。人和牛都能感染天花也不稀奇。
况且老夫的意思是，没有十足把握，但愿意试一试。不过老夫觉得，实现的可能性极强。”
孟姓男子：……
白洛乐满意地点点头：【统子我们运气好啊，遇上了一个靠谱的疫病大夫，都不需要我费口舌解释了。】
系统：【是很不错！运气好。就是不知道定王的人乐不乐意试试。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搞出了人痘，说不定有人急着扬名呢。】
白洛乐听到这一顿。
如果是因为虚名，那她还是得实话实说了。
她眨了眨眼，帮腔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大夫觉得可行，不妨试一试，毕竟试对了算一份功德，试错了也伤不了根本。”
定王爷心胸宽广，心怀百姓，能花这么多时间研制出人痘，想必不介意再花些时间验证牛痘吧。“
孟姓男子：……
介意啊！我们定王府的人力物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我们咬紧牙关，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曙光，就等着享受万世之功，你嘴巴皮子一碰，就又要让我们多等好些年！让定王府多砸进去好多钱！
我们心疼的啊！
但白洛乐送过来的又是一顶道德高帽，他一下没想到反驳的话。
范佳音、工部主事还有工部员外郎都看出了孟姓男子的不乐意。
但他们乐意促成啊！
毕竟这个关系到他们后辈的小命，于是一个又一个帮腔：
“白大人说得对。定王府研制人痘七年，人力物力耗费不小。但正因为已经耗费七年光阴，才更应该精益求精，以免功亏一篑啊。”
“是啊，得了天花的老黄牛都是现成的，就在那，现在就去验证一下，也不会这么费事啊！”
“对对对！定王殿下胸怀天下，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优秀大人物，下官认为，他若知道牛痘这事，说不定还会很开心地一力促成。”
……
孟姓男子嘴角微微抽搐。
他本来是想过来拉拢白洛乐和其他官员的，谁曾想，官员还没拉到，他反倒是给自家王爷又添了一项验证工作。
但他能怎么办呢！
气氛都烘托到这一步，他也只能勉强应下了。
孟姓男子挤出一个笑容：“诸位大人所言甚是，定王爷做事向来严谨，既然大夫都觉得牛痘有可行性，那自然是要试。“
……
孟姓男子偃旗息鼓了，他后面抱着纯陪玩的心态地闲聊了一会儿。
聊着聊着，他发现白洛乐这人确实是一位妙人。虽然对方某些时候的话语，有些直白得令他想死。
但并不是恃才傲物，而且在任何话题上，白洛乐都能够说出一点道道来。
所以在目送白洛乐和范佳音离开后，孟姓男子又有一点惋惜、纠结和按捺不住了。
他摇头晃脑地往家里走。
忽然肩膀被身后的人给拍了一下。
孟姓男子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立刻双手掏出钱包，举过头顶，喊道：“壮士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所有的钱都在这儿了，请放我一条生路。”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不久，一个带着点无语的嗓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孟姓男子一僵，尴尬地回头。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一瞥。
原来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孟姓男子讪讪一笑，道：“原来是侍读大人……我，刚刚被吓到了。还忘了恭喜侍读大人，嗯，得偿所愿。恭喜升职。”
侍读学士敷衍了一句，然后故作不经意道：“你这回先来京城，没来找我，怎么先找上了白侍郎？”
孟姓男子一顿，干干道：“啊，是啊……凑巧碰上了。”
侍读学士严肃脸：“凑巧碰上？然后带着逛了一圈？”
孟姓男子打着哈哈道：“是啊，不过就是想多结交几位朝中大臣。毕竟哪个藩王在朝中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人呢。”
说到这里，孟姓男子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吐槽欲，将今日遇到白洛乐后的遭遇说了一遍。
从“龙舟火龙”到“放大镜片”再到从“天花人痘”变成了“牛痘试验”……
孟姓男子越说，吐槽欲越大，最后忍不住道：“您说，这白侍郎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这么多好东西，她愣是一个惊讶的表情都没露。就算是装的，也该装一下吧。”
侍读学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优越感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你这个文盲，你听不到心声你当然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小祥瑞到底是何等人物。
竟然还敢招惹。
侍读学士垂下眼，秉着最后一份感恩，他道：“你……别去招惹白侍郎。“
孟姓男子一愣：“……为何？“
侍读学士犹豫了会，认真道：“为你好。”
说完，侍读学士转身就走。
孟姓男子看着对方的背影，觉得今天一整天是说不出的邪门。
他喃喃低语：“……白洛乐到底什么来头？会让侍读学士这么忌惮？“
想了一会，孟姓男子忽然想到了一点。
他懂了。
侍读学士大人是嫉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