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批竹简保存尚好，密密麻麻记着天穹大尊一生的轨迹。
此人出身天穹星球，全靠自己摸索苦修，硬生生打破母星桎梏，冲出星海，踏入真正修行界，活出了一段既辉煌又憋屈的漫长岁月。
最终，竟真的触到了“规则”的边缘……
可偏偏因为得了源初灵种，他此后几百亿年彻底沉溺其中，再未寸进，终落得身死道消、遗骨蒙尘的结局。
楚凡不禁感慨万千。
若没这颗灵种搅局，此人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竹简里还详录了各境界的心得体悟。
楚凡粗略扫过，心神一震，体内气息骤然拔升——当场跨过筑基期，稳稳踏入化神初期！
这就是明师点拨的力量。原本混沌难解的关卡，一经提点，顿如拨云见日，突破水到渠成。
当然，光有指点远远不够，还得有足够扎实的根骨与悟性。
否则资质平庸者，哪怕把秘籍翻烂千遍，也只会越练越偏，轻则停滞不前，重则心神崩裂、走火入魔。
待境界彻底稳固，楚凡才继续翻阅其余竹简。
里面既有奇诡轶事，也有诸多战技法门。
但大多数他都看不上眼。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门名为《神兽连环掌》的功法上。
此术与一龙金刚指、星辰掌异曲同工，核心皆在“叠加”二字。
楚凡对此类技法格外上心。
叠加，意味着能将自身战力层层推高，爆发时可达数倍之威！
一旁，还堆着一座小山似的菱形晶石。
石体剔透如冰，内里似有液态光流缓缓游动，散发出精纯磅礴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楚凡扭头望向源初灵种，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那气息与星能相近，可即便拿出最顶级的星能与之相较，也如同萤火比皓月，黯然失色。
“星核碎片！”源初灵种的声音陡然一亮，“好东西啊！修炼界顶尖的资源！”
“一颗顶得上百万枚极品星能！可惜……全被天穹那个废物糟蹋得差不多了。”它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惋惜。
楚凡清点了一下，剩下三十余块。
这已经相当惊人了。
据张起灵他们所言，极品星能在万象疆域都是紧俏货，寻常修士一辈子都难见一枚。
而一块星核碎片，竟抵得上百万枚——这简直是撞上了天大的运道。
其余杂物，楚凡没再细看。
他心里隐隐觉得，外面不对劲。
匆匆返回地面后，他毫不迟疑，脚下浮现出速之道纹，身形一闪便疾驰而出！
回到基地时，已是次日清晨。
刚落地，他立刻找到慕容情等人，急切打听万象疆域的情况。
他知道，今天就是试炼截止之日，万象疆域的接引者随时会到。
既然马上要奔赴新天地，自然得提前摸清底细——不然两眼一抹黑，怕是要吃大亏。
半小时后，众人神色忽变，齐刷刷仰头望向苍穹。
“来了！咱们总算能回去了！”陆天霍然起身，望着天际能量剧烈收束，声音平静却难掩激动。
楚凡亦抬头望去——只见虚空之中气流翻涌，一道漆黑裂口轰然撕开，旋涡急速扩张，幽邃不见底。
紧接着，一艘通体金黄、形如星空巨兽的庞大战舰自漩涡中破空而出，稳稳悬停于众人头顶！
星际传送？楚凡瞳孔微缩。
此前慕容情就提过：此处距修行主域极远，但星海中有种尖端载具，叫星空战舰，只要设定精准坐标，便可跃入虫洞，瞬息抵达目的地。
战舰楚凡不是没见过，可真要驾驭它穿行虫洞？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这时，墨羽带队的一众试炼者也从远处赶至。
恰在此时，战舰舱门缓缓开启。
数道身影凌空踏出，悬浮半空，居高临下俯视众人。
居中者是一名身着墨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霜，眼神寒冽似万载玄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无声无息间，一股彻骨寒意已悄然弥漫开来。
并非他刻意施压，只因本身修为太强，举手投足自带威压，便足以让人心悸胆寒。
他左右两侧各立一人：男的身形挺拔、眉目英朗；女的容色出众、气质清冷；二人神色同样淡漠，目光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三人衣襟之上，皆绣着同一枚徽记——
一只寒光凛凛的冰雕振翅欲飞。
正是羽化门的标志。
就在此刻，六道身影自天边疾掠而来——正是先前在基地山谷外现身过的那六人。
他们毕恭毕敬地朝三人躬身行礼，随后将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
“哦？那个年轻人击败了陆天和墨羽？”中年男子目光转向楚凡，眉梢微扬，语气里透着一丝讶异。
一个本土星球的原住民，竟能压过万象疆域两位顶尖天骄——这事分量太重，由不得他不正视。
说白了，近三千年来，类似情形发生的概率还不到0.000……1%！
就像街头卖煎饼的小摊主，跟全球首富比身家一样离谱！
中年男子视线牢牢锁在楚凡脸上：“你就是楚凡？”
“嗯。”楚凡轻轻颔首，可脊背却绷得发紧——对方身上那股无形威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人的境界……深不可测！
“不错。”中年男子略一点头，神色淡然。
旋即目光扫向旁边六人：“点名带走。”
六人立刻应声，依次叫出楚凡、力圣、刘诗雅等人的名字，示意登舰。陆天等人本就出身万象疆域，身份早已备案，无需点召，自行登舰即可。
其余人？一律不准靠近。
基地内数万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战舰悬停、舱门开启，无人敢动。
待众人尽数登舰后，中年男子缓步走出，环视一圈，抬手一挥——刹那间天色骤暗，黑云翻涌，一道粗如巨柱的雷光自九霄劈落，直贯基地核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凡暴起跃出，化神初期修为尽数爆发，金之法则如金箔般铺展于身前，硬生生挡在众人之前。
“让开！”中年男子眸光一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什么要杀他们？！”楚凡嘶吼出声，喉间带着血气。
“理由，你不必知道。”中年男子皱眉，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你不能动！”楚凡双目赤红，话音未落，一道雷霆已轰然炸裂——金之法则护盾应声崩碎，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被掀飞坠地。
四周鸦雀无声。
连墨羽都屏住呼吸，垂眸噤声。
人家可是羽化门长老，跺一脚都能震塌三座灵山的存在。
一个土着竟敢当面拦路，不是找死是什么？更别说还是为了一群连筑基都难的普通人——荒唐至极。
楚凡咬牙撑起身子，目光灼灼盯住对方：“人之初，性本善。他们也有活命的权利！”
“滥杀无辜，你凭什么？”
“有意思。”中年男子轻笑一声，隔空一摄，楚凡便身不由己被拽至其面前。
“楚凡，睁眼看清——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话音刚落，他屈指轻弹，基地内所有人顷刻湮灭；不止如此，方圆数百公里内所有丧尸，也如风中残烛，齐齐化为飞灰。
“他们没资格谈生与死——弱者，从来就不配拥有选择权。”他唇角微扬，身影倏然消散。
楚凡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这一掌，真真切切砸在他认知之上。
难怪鸿蒙珠早先告诫他：莫生怜悯之心。在这些存在眼里，抹除弱者，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浮尘。
“楚兄，别太较真，大人这么做自有深意。”陆天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无奈。
“什么深意？”
“屠尽这么多人……”楚凡牙关紧咬。
“他杀的不是普通人，是尸王。”
“给你直说吧——每颗试炼星球被选中时，虚空一族便会投放尸王，借它们筛选真正的强者。至于为何非用尸王，我也不清楚……但尸王是虚空族的爪牙，必须铲除。否则任其成长，将来遭殃的就不是眼下这几万人，而是整片修炼界！”
“大人是在帮他们少受罪。”陆天认真解释。
“对，楚大哥，长痛不如短痛。对他们而言，这反而是最干净的结局。”慕容情缓步而来，语调平静，却字字清晰。
楚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着号码牌，转身走进自己的舱室。
这艘战舰的技术实在惊人——内部空间阔大奇异，明显动用了高维空间折叠技术，把广袤天地压缩进了方寸之间。
进屋后，他靠坐在床沿，闭上眼。
方才一幕幕仍在脑中反复闪回：那些人仰起的脸，眼神里盛满的惊惶与无助，像针一样扎着他神经。
他懂道理，可两世为人所信奉的准则，和眼前这群人截然不同。
生命，永远至上。
可这一课，也够沉重。
原来弱者，真的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话刺耳，却赤裸真实。
这就是赤条条的丛林法则——强存弱亡。
“主人，别钻牛角尖。刚才那位前辈说得没错，蝼蚁，本就没有发言权。”